露木想:「聲音通過了竊聽器,音質起了變化吧?」
「嗯。警察有點兒懷疑,可是沒有證據嘛!」
「生命保險金也沒問題吧?」
「當然沒問題!警方作了鑒定嘛,這是賴不掉的!」
「你這腦瓜真靈呀!慢想到這麼順利……」
「不過,真正的傑作要算露木先生,他還疑心妻子有外遇呢!」
「喲,真的嗎?要是這樣,那女人倒是挺可憐呢!沒事兒背了黑鍋……」
聽到這裡,宮中關上了錄音機。
「怎麼樣?他們都說尊夫人背了黑鍋。放心了吧?」
「可是……我是說,這兩個人是誰?這聲音在哪兒聽到過的……」
「哎呀!」宮中大為驚訝,「你沒聽出來?就是已故浦上先生的妻子和那位小保內先生呀!」
「啊?」露木困惑不解。他既不明白宮中言中之意,也不明白這段錄音對話的意思。
「還不明白么?說穿了,就是這麼問事。」宮中開始說明原委。他說,這是那時男女在警察署招供的內情。
小保內和浦上厚子數月前搭上了關係。浦上值宿之夜,便是他們幽會的時機。在幽會中。兩人策劃陰謀,要殺害浦上,詐取保險金。小保內製定了偽裝浦上自殺的計劃。厚子付諸實行。長時間內,她從各家藥店零購安眠藥,加以收集。就在報案的前一天夜裡,她把安眠藥放入檸檬茶,給浦上喝了下去……」
「他們秘密商定,小保內遷調到另一所高中教書。打算在他調任后兩人一起生活。」
「哦……」露木似乎有些失望。「不過,我全明白了!聽了我的敘述以後,你就懷疑他們了,對嗎?」
「不,不對!當時我想:且去見見浦上夫人吧。於是朝浦上先生家走去,碰巧那夫人打扮好了從門口出來。我想:這女人剛死了丈夫就在夜間出門,有些可疑。於是我在後面跟蹤,結果走進了一家旅館。我在那裡給事務所打了電話,叫人把竊聽器和錄音機送來了。」
「原來如此!我蒙在鼓裡。還懷疑老婆……真是慚愧得很!」
露木搔著腦袋。現在想來,小保內不肯說出那女人的姓名,原因就很明白了。他想利用露木對妻子的疑心,把這齣戲演得更加逼真。
「好啦好啦!幸虧露木先生起了那份疑心。委託宮中先生調查,這才揭穿了真相,從我這方面來說,還得感謝你們……」
渡邊主任為了安慰露木,說出這番話來。忽然,露木想起了前天夜裡那個奇怪的電話,連忙告訴了宮中。
宮中滿不在乎地說道:「哈哈,那個電話么,是我打的。」
「啊?是你?這又是為什麼?」
「哎,想看看尊夫人作何反應嘛!不過,完全是無的放矢!所以我大體上相信尊夫人是清白的。果然不出所料,不貞之妻並非露木先生的夫人,而是浦上夫人自己!」
宮中說罷,點燃一支香煙。
妻子的證詞
我的妻子江裡子,由法警帶上了法庭。
今天,她穿一套淡紫色的和服。我對妻子的服飾,平素一向不在意,可是被捕以後,卻變得異常關心。
——她居然還有這樣一身衣服么?
不準探監的禁令解除之後,她到拘留所來看過我三次,每次穿的都是西裝。衣服的式樣,我還記得清清楚楚。大概是有名的時裝專家設計的。哪一套衣服,她穿著都很合身。
但是,在法警的帶領下,站在證人席上的江裡子,今天這身和服打扮,比穿西裝時更見風致。
尤其是,她高高的雲髻,白皙的後頸,在久曠的我看來,更加覺得神搖意奪。
我不由得想到江裡子的年華,三十三歲正當年啊。
我這個丈夫,被控告為殺人犯;而她,作為證人出庭,竟如此賣弄風騷,除了因為她容華正艷,別無其他解釋。
我不免有些生氣,同時又感到不可思議。
出事之前,我從未意識到江裡子竟這般風情十足。相反,倒覺得她冷如霜雪,矜持有餘。
即便在房幃之內,她也十分拘謹,取冷觀態度,等著事畢。或者說是逆來順受。
所以,我另有所愛之後,便認真考慮同江裡子離婚的事……
可是現在,我覺得江裡子是個十足的女人。
難道在我被捕之後,她周圍發生了什麼變化不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