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會走路的皮鞋
一覺醒來已經是下午的兩點半了,朱勇平伸了個懶腰,從原先那具屍體躺過的大床上坐了起來。
看一眼床頭柜上的手機,它因為沒電早已「罷工」多時,插上電源之後,簡訊息的提示音就響了起來。
其中好幾條都是諸葛警官給他發來的信息,內容基本相同,都是要他一同前往西羽島。朱勇平一邊查看著簡訊息,一邊刪除它們,左手大拇指麻利地在手機鍵盤上跳躍。
也許自己睡得太死了,連家裡的電話鈴聲都沒有聽見,錯過了和專案小組一起趕赴西羽島調查的行動。不過也好,今天可以安心在家裡調整一下,凌晨的埋屍工作可不比建築工地上工人的體力活輕鬆多少,此時朱勇平的手臂和腰已經開始酸痛起來了。
忽然,一條奇怪的簡訊息讓他驚出了一身的冷汗:「不要以為你埋了我,就沒有人知道是你殺了我!」
難道這是一條來自地獄的簡訊息嗎?朱勇平忙查看電話號碼,是個未知的號碼,他隨即回撥過去,不料對方手機里傳來的只是鬼魅一般的號叫,以及來自地獄一般的寒風凜冽聲。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嚇得朱勇平連忙把手機丟得老遠。「該死!一定是誰在搞惡作劇。」朱勇平定了定神,他相信自己在拋屍過程中,沒有被任何人發現,一定是有人故意嚇唬他,好藉此找出他的破綻。
朱勇平腦海中第一個想到的人,就是頭髮亂糟糟,一直鬼鬼祟祟盯著自己的那個私家偵探——左庶。
角落裡的手機又響起了信息提示音,朱勇平猶豫了一下,撿起了手機閱讀起來。
還是剛才那個陌生的號碼,朱勇平記得那個手機號碼的尾號。
「現在開門,讓我進來!馬上!」
簡訊用了命令的口吻,朱勇平甚至感覺到了殺氣。他躡手躡腳地走到門邊,從貓眼裡觀察著門外,奇怪的是貓眼外居然一片漆黑……現在可是大白天啊!
朱勇平嚇得寒毛倒豎,急忙操起了門旁的一根不鏽鋼鞋拔,鼓足勇氣,猛地一下拉開了門。
外面已經雨過天晴,而他的門口空無一人。朱勇平跑到外面,大街上也只有零星的幾個匆忙趕路的行人。朱勇平看見自己房門貓眼上被人貼上了一張紙,難怪從裡面什麼都看不見。
朱勇平揭下了紙,回到了室內。對待這樣無聊的簡訊息,他又驚又氣。作為警察,朱勇平深知作案後人的神經是何等的脆弱,這樣一驚一乍,遲早會讓人精神崩潰。
自己被「死神的右手」拉進東區警局的專案小組,實在是迫不得已,天天要給自己戴上一張偽裝的面具,來掩飾自己和「死神的右手」一案的瓜葛。
朱勇平知曉所有的死者都來自西羽島,但誰也不知道,除了都市公寓中的死者於輝外,其餘的那些死者他也都認識。
在不大的西羽島上當警察,由於職責所在,幾乎每天都要和島上的所有居民打交道。所以當朱勇平知道孫曼麗和於輝同一天被殺時,倍感意外。驚愕之餘他還是不動聲色地調查起了孫曼麗的死因,這個女人是他二十年來一直夢寐以求的尤物,想不到「死神的右手」卻奪去了她的性命。
知道當年那起銀行大劫案真相的人接二連三地被殺,他們分別是:和朱勇平一起沖入銀行的警察於輝、當年的銀行職員孫曼麗、孫曼麗的兩個跟屁蟲劉韋和庄政。四個人在最近接連被殺,目前了解劫案整個具體過程的人就只剩下了朱勇平他一個人了。
不過,其中劉韋的死是朱勇平所為。在三個人被殺之後,朱勇平知道自己一定也危在旦夕,自己和劉韋之間註定要面臨一次生死決鬥。於是,朱勇平選擇了先下手為強。
這一切血案的確如左庶所料,與二十年前的銀行大劫案有必然的關係,只是這其中的實情,只有朱勇平這一個活口能說出來了,他要是也死掉,那真相將會隨同那六百六十萬的人民幣一同石沉大海。
朱勇平認為自己現在該去做點什麼,而不是任「死神的右手」隨意擺布。
可就在這時,不經意間瞥見的一件擺在電視機上的東西,令他渾身如同癲癇發作一般抖動起來,額頭上滲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無神論者朱勇平,對科學無法解釋的靈異事件一直都覺得是無稽之談,可當他自己碰上的時候,才嚇得趕緊祈求神明的保佑。
一隻他似曾相識的皮鞋,正像一條鱷魚般瞪著魂飛魄散的朱勇平。
朱勇平認得出,那是被他埋在地下的劉韋的鞋子,也可能是遺失的那隻。
他掐了自己一把,生疼的感覺是真實的,自己確實是醒著的。他敢用自己的腦袋打賭,這隻鞋子在剛才他起床的時候,肯定不在那個地方。
而自己一直沒有出過門,如果有人進來,自己一定會知道。從科學的角度來闡釋這件事,那麼鞋子是不可能出現在電視機上面的。
難道這就是惡魔的復仇嗎?難道鬼魂就在朱勇平開門的一剎那飄進了房間?對行兇者而言,輕易擺脫罪惡感是不可能的,他將會永遠記得死者的臉,噩夢將纏繞終身。
第十五章
諸葛警官和林琦沿著河流一直往北走,約莫十五分鐘后,「鐵騎」修車行的招牌就在眼前了,左庶熟悉的身影在犯罪現場閃動著。
1.神速破案
冬日裡升起的太陽散發著和煦的紅光,驅散籠罩了一夜的濕冷。光合作用下,植被製造出新鮮的氧氣,勤勞的西羽島村民早就把爐火生得如太陽般火紅。
看了一夜銀行大劫案卷宗的諸葛警官起了個大早,他原本想找左庶研究一下案情,可旅館的服務員告訴他,左庶一大早就出門了,他還向服務員問了去「鐵騎」修車行的路線。
諸葛警官拉上林琦一同趕往「鐵騎」修車行,雖然修車行的命案不在自己管轄範圍內,但作為以破案為天職的警察,任何案件都沒有地域和人種之分,而該案密室殺人的手法也令諸葛警官把持不住強烈的好奇心。
諸葛警官和林琦沿著河流一直往北走,約莫十五分鐘后,「鐵騎」修車行的招牌就在眼前了,左庶熟悉的身影在犯罪現場閃動著。
「發現什麼了?我的大偵探。」秀美的風景和晴好的天氣讓林琦今天的心情格外舒暢。
左庶一語不發地站在車行里,時而抬頭望著帆布做的頂棚,時而來回踱幾步。一旦進入狀態,左庶的敬業精神是常人所無法企及的。
一旁的諸葛警官也跟著瞧上幾眼,可他看不出什麼名堂,便問道:「這密室對你來說有難度嗎?」
「警官,你就別調侃我了。」左庶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雖然有著傲人的偵破能力,可他依然言行低調,這並非刻意偽裝,而是生性所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