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的右手

王稼駿 作品 第 39 頁 / 共 56 頁 收藏
字級: 朗讀:

燕子揉著酸楚的眼球,對躺倒在一旁的石磊說:「我們這樣下去可不是辦法,電影還沒看完恐怕人都要翻白眼了。」

「是啊,還有五部電影呢!」石磊叫苦不迭。

機靈的燕子轉念一想:「不如我們分頭看吧!這樣能夠節省時間,相信到明天就能全部看完了,然後我們再匯總一下情況。」

「我們先吃飯可以嗎?」石磊有氣無力地說,一個壯小伙兒,愣是被幾張塑料片折磨得不成人形了。

「好吧!我這就叫快餐公司送飯來,我們邊看邊吃。」燕子翻起了電話機旁的通訊錄。

「還要看啊?你殺了我吧!」石磊一副徹底泄氣的模樣。

「別這樣子,學長!」燕子著急地央求道,生怕失去石磊的幫助。

燕子的懇求是石磊最致命的弱點,他又毫無抵抗地把眼睛和耳朵奉獻給了兩部詩歌里提到的電影,一部是《刺激1995》,另一部是《七宗罪》。


第十六章


左庶擺弄了一下皺巴巴的衣角,冷冷地對著在場的六個人說:「兇手就在我們中間!」

1.兇手是誰

西羽島上的「鐵騎」修車行里,眾人神情嚴肅,六張寫滿疑惑的臉期待著這位奇怪的名偵探對案件的最終解釋,世界上能夠破解這個巨大謎團的人非左庶莫屬了。

諸葛警官和林琦不時地私下嘀咕幾句,王傑的背後站著高偉局長,兩個人將信將疑地旁觀著。朱虹則站在修車行的另外一邊,和王傑隔得老遠,這是警方怕他們串供,所以要求他們保持一定的距離。那位濃眉大眼的警員在一堆雜物中忙碌著,是因為左庶方才交代了他一些事情。

左庶轉動著套在手指上的兩把鑰匙,好像故意在吊眾人胃口似的一言不發,如詩人作詩般醞釀著台詞,他的慢性子在這個時刻顯得尤為突出。

終於,他的手指停止了轉動,開口道:「這起案件引人注意的地方就在雙重的密室上。現在我們拋開其他因素,首先破解兇手布下的迷魂陣吧!」

「假設,因為我沒有證據,除了密室的手法之外,其他的都只是猜測。」左庶繼續說,「假設案發當晚,兇手來到『鐵騎』修車行尋找著什麼,遇到了維修工,而兇手的奇怪舉動,使得維修工起了疑心,兇手利用完維修工后,殘忍地殺人滅口,因為兇手不想讓其他人知道他找的是什麼東西。因為殺人手法很特別,所以我認為是兇手偷襲了維修工,殺人的粗繩索也是現場的物品。兇手對被害人說了些什麼,內容我不得而知,總之使得被害人放鬆了警惕,兇手趁其不備勒死了他。」

「但是兇手使用一根非常長的繩索殺人,這點難道不奇怪嗎?一般勒人的話,比自己肩膀寬度稍長的繩子最合適,它能使人最大限度地發力,而用那麼長的繩子只會造成自己的不便。」林琦對案件細節的觀察越來越老到了,這全得益於左庶苦口婆心地反覆說教,他那句「要注重細節」說了不下一百遍了。

左庶似乎對林琦能注意到繩子的長度非常滿意,點著頭說:「這點確實不合邏輯,所以我並沒有說是兇手親手勒死了被害者。」左庶故意賣了個關子。

濃眉警員也在這個時候完成了手中的活,向左庶做了個「OK」的手勢。

接下來是左庶的個人秀時間,他如同一位魔術師一樣掌握著全局,而所有的觀眾和助手都猜不到他下一步將要做什麼,大家看得一頭霧水。

左庶扯著一根類似兇器的粗麻繩走向濃眉警員,麻繩的一端吊在用來支撐修車行頂棚的鋼管上,另一頭拴在了大門旁的鋼管上。左庶順便指出了那根鋼管上新近被綁過的一處痕迹,那是兇手留下的作案痕迹。大家在左庶的提醒下,這才注意到了鋼管上鐵鏽剝落的地方。

濃眉警員懷中抱著一個自製的假人——一隻塞滿雜物的麻袋,重量相當於成年男子的體重。左庶走過去把麻繩套在了假人的脖子上,打了個死結后對眾人說:「兇手在被害者不備之際,把兇器套在了他的脖子上。」

「你打了個死結,這個死結怎麼能勒死人呢?」高偉局長和善的臉上也是一片茫然。

有常識的人都明白這個道理,繩子在打了死結之後,套在脖子上無法把氣管里的空氣都擠壓出來,也就不可能令被害者窒息了。

「魔術就要開始了。」左庶搓了搓手中的遙控器,按下其中的一個開關。

突然兩扇銹鐵門有了響動,開始緩緩地閉攏起來,而連接粗麻繩的那根鋼管也隨之開始移動起來,那個自製的假人慢慢離開了地面,粗麻繩在它的「脖子」處勒出了一條深深的凹陷。

當兩扇鐵門最終關閉后,「鐵騎」修車行里漆黑一片,早有準備的左庶打開了原本修車用的燈泡。

眾人驚異地看見那個假人居然懸吊在了半空中,它的「腳」正好在左庶的肩膀附近回蕩。

「啊!」一向鎮定的朱虹驚恐地叫了一聲,滿臉的慌張。吊在上面的如果是個真人的話,絕對會在幾分鐘內斃命。

「死結的作用就在於此。」左庶用博物館講解員的口吻說道,似乎在向眾人介紹白堊紀的翼龍。

「可是密室之謎你還是沒解開啊。」忙活了半天的濃眉警員原以為自己做的假人能夠幫助左庶破了密室殺人案,可沒想到只是了解了兇手的行兇手段,所以顯得有些失望。

「別著急,我馬上就說,不過先謝謝你製作精良的假人。」左庶是何等的眼力,在述說案情的過程中,不忘鼓舞一下沮喪的濃眉警員。

然後偵探按下遙控器,打開了兩扇大門,眾人這才感覺到外面的空氣是如此的清新,假人也隨之落到了滿是油污的地面上。左庶繼續說道:「密室之謎的機關就在這兩個遙控器上。從王傑的口供來看,這輛寶馬原本停在了窨井蓋之上,兇手想要打開窨井就必須把車挪開,由此可見,兇手應該會駕駛汽車。據我所知,王傑沒有駕駛執照,雖然這還不足以證明他的清白,但它至少讓我們更加容易辨別出真兇。當被害人像剛才我演示的那樣被吊起來后,他並沒有死,是這輛寶馬車暫時救了他,這個假人正是根據被害人的身高製造出來的,它的腳正好能勉強夠到汽車的頂部,不過被害人幾乎要把腳背伸直才能維持呼吸,稍有晃動的話就有生命危險,所以被害人一動也不能動,就像被釘在了死亡的十字架上。」

修車行里瀰漫著恐怖的氣氛,在左庶的描述下,虛幻的場景在每個人眼前慢慢被構築起來,大家似乎能看到因為體力透支慢慢死去的維修工,兇手正一秒一秒地吞噬著他的生命,殘酷得令人髮指。王傑不由得頭皮發麻,胃裡一陣翻騰;朱虹有些支持不住,林琦趕忙上前攙扶了一把;諸葛警官穩如泰山,雙手環抱胸前等待著偵探結案;高偉不時歪一歪腦袋,似乎還沒弄清楚什麼狀況。

左庶再次使用手中的道具,他對著寶馬轎車按下了遙控器,寶馬汽車發出清脆的機械聲,汽車的頂篷緩緩向後翻起,然後摺疊進了後備箱。

「變成敞篷車了!」林琦這才明白過來,當被害人失去了支撐體重的汽車頂棚,生命也隨之終結,兇手就是依靠了這兩個遙控器殺人。

左庶一開始推理,就喜歡不停地打手勢,他接著說道:「現在我們來探討密室是如何形成的。兇手在被害人脖子上打上死結,跑到了修車行的大門外后,按下遙控器把被害人吊了起來。從屍體的位置來看,我猜想兇手和被害人當時應該坐在寶馬汽車的座位上,當被害人緩緩上升的時候,他的雙手在半空中亂抓一把,拿到了寶馬車的遙控器,他按下遙控器把汽車的頂篷給關上了,隨後伸直腳板苦苦地支撐著。兇手原本想把大門的遙控器丟進汽車裡,然後一走了之,誰知道被害人如此頑強,所以他只得抓著遙控器暫時走開,為自己尋找不在場的證明。因為兇手這個時候是沒辦法開門的,一開門就給了被害者喘息的機會。出了這樣意外的情況,兇手也只有等到被害者體力不支了。」

沒想到案情竟然如此複雜,幾乎令人難以想象,可想而知那一夜在捕食者和獵物之間的戰鬥是何等慘烈。

「既然兇手需要製造不在場的證明,那就說明他和被害人的關係很密切,被害人死後他擔心自己第一個被懷疑。」諸葛警官照常理推測出兇手的心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