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燈塔之後,我們就馬上開始張羅起晚餐來。其實也就是把咖喱熱一下,再把罐頭裡的沙丁魚倒進塑料餐盤而已。這裡也沒有像樣的炊具,我只得隨手拿起一把刀刃已經捲起的水果刀切乳酪。
晚餐終於準備好了。小泉拿出兩隻杯子,滿滿地倒了兩杯酒。
「為你一個人的旅行乾杯!」
「多謝您啦。」
我們碰了碰杯。
一瓶一升的酒,眨眼就見了底。小泉喝得很快,我也被他勸得興奮起來。
「啊,你還真能喝哪。」
他邊開第二瓶酒邊說。「經常喝酒?」
「喝的倒是不多,不過挺喜歡的。」
「喜歡喝哪種酒?威士忌?」
「我也沒有特別喜歡的。但在我的朋友中間倒是有人只愛喝波旁威士忌酒呢。」
那就是佑介了。
「嗯,我只喝日本酒。像威士忌和白蘭地那樣的洋酒,價格貴得出奇,可一點也不上口。」
他說著,又為我滿上。
我們一邊喝酒,一邊閑聊。從彼此的身世到文化、體育,無所不談,還大聲發泄著對當今政壇的不滿。剛才還是素不相識的陌生人,轉眼之間就打得火熱,這種轉變所帶來的緊張和興奮是我有生以來從未體驗過的。
第二瓶酒也喝了一大半。
「我說啊」
小泉唇邊滲出意味深長的笑意,有些醉眼朦朧起來,大概已經喝得差不多了。我覺得自己倒還清醒得很。
他豎起一根小指,問道:
「有過那方面的經驗了嗎?」
「啊,那個嘛,說不好……」
「什麼呀,買什麼關子呀,你有女朋友吧?」
他嘲弄地看著我,露出兩顆門牙。牙縫裡塞著剛吃的沙丁魚皮。
「現在沒有,不過高中的時候交往過一個。」
「嗯。那後來為什麼分手呢?」
「也沒什麼特別的理由。因為她父親到國外工作,所以她也跟著去美國讀大學了。我們覺得以後很難再見面了,就……」
我剛說到這兒,小泉便捧腹大笑起來。
「這算什麼呀,原來你被她給甩了呀!」
「但我們現在還在通信呢。」
「是嘛?不過信嘛……」
他又往自己的酒杯倒了酒,一口氣喝了半杯。然後用手背擦了擦嘴角,「那麼,你和那個女孩發展到哪一步了?」
「什麼意思?」
「少裝糊塗了,你們倆到底做過那個事沒有?」
「啊……」
我不知該如何回答。思前想後,只好簡單地說:「這個嘛,就由您自個兒去想象吧。」他還是不肯善罷甘休:「是吧,我就覺得你有過那方面的經歷呢。」
他好像很滿意似的連連點頭,然後抬起臉來,又問道:「那是你第一次做那種事?」
我差點被酒嗆到。
「這個也留給您想象。」
「什麼呀,老老實實地說給我聽嘛。你不會是同性戀吧,哈哈。我還沒喝夠呢,要是再多買一瓶酒就好了。」
他傾過酒瓶,我像條件反射一樣遞上杯子。就這樣,與這位燈塔管理員呆在一起讓我漸漸覺得痛苦起來,卻又不知該如何脫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