瀕死之眼

東野圭吾 作品 第 31 頁 / 共 95 頁 收藏
字級: 朗讀:

「我嚇了一跳。」慎介率直地說。「我沒想到車禍的情形居然會是那樣。」

「居然是那樣?」

「我凈想著是自己輾死人,以為車禍就是這麼單純。可是昨天問了之後,我才知道並不是如此。讓岸中的女人直接致命的是另一輛車。也就是說,這一場車禍與兩輛車有關。」

「這個說法我也聽過。只是不曉得詳情。」江島的態度像是覺得慎介對這種事感到激動很奇怪,他不疾不徐地吸著香煙繼續說。

「畢竟我完全都不記得了。」

整理秋山巡查部長所說的話,車禍的經過如下:

首先,騎著腳踏車的岸中美菜繪,在即將發生車禍的道路上往南前進。此時後方來了一輛賓士車。開著這輛賓士車的駕駛就是慎介。

賓士車的速度究竟多快並不清楚。由於慎介的供詞是「前面的交通號誌快變成紅燈了,所以加快了車速」,因此可推測車速可能稍微超過三十公里的速限。只不過,慎介在車禍后堅稱自己遵守速限,至於是真是假難以確定。現在的他又喪失這一部分的記憶,因此也無法下定論。

不久,賓士車從後方撞上岸中美菜繪騎的腳踏車,撞上腳踏車的部分是賓士車的保險桿左側。

腳踏車受到汽車的衝撞而失去平衡,朝前方飛出之後翻倒在地。騎著腳踏車的岸中美菜繪,整個人的身體飛到面對行進方向左側的牆壁。那時她的背部緊貼著牆壁。

另一方面,賓士車撞上腳踏車后,駕駛慎介反射性急轉方向盤,賓士車急劇改變行進方向,衝上了對向車道。

此刻,第二輛車從對向開了過來。車型是紅色法拉利。

這輛車的車速應該相當地快。對於眼前的突發事故完全反應不及,竭盡全力閃避賓士車。當然對方也踩了剎車,卻無法徹底讓車速減緩。

結果法拉利朝右邊的建築物撞了過去,然而岸中美菜繪卻正好躺在那棟建築物前面。法拉利的駕駛拚命想閃避最糟糕的情況發生,無奈時間實在太短。

岸中美菜繪的直接死因,是全身性挫傷以及內臟破裂。

「我覺得自己很狡猾,老實說,聽完車禍的詳細經過之後,感覺稍微輕鬆了些。」慎介說。「我撞上去的時候對方受的傷還沒那麼重,所以沒辦法說另一輛車輛沒有過失。當然,如果我當時安全駕駛的話,那名叫岸中的女性也就不會死了,這一點我自己也很清楚。」

「車禍果然跟運氣有關。」江島吐出白色的煙霧說道。「你認為在一年當中,日本有多少人因為車禍死亡呢?是一萬人。雖然得救卻受傷的人數則是好幾倍。除此之外,一開始不至於造成車禍,卻因為一個錯誤演變成車禍的狀況,應該又是好幾倍。簡單來說,其實都是因為運氣好壞的關係,但本人卻不會注意到這件事。恐怕現在存活下來的人,幾乎都可以說是被好運給拯救了,不是嗎?相反地,長久以來都沒造成車禍傷亡的駕駛人,在某種意義上,或許也算是幸運之神一直眷顧著他。就像我這樣。你只是運氣不好罷了。所以別再去回想這件事了。」

慎介低下了頭。他明白江島說的話,也因此感覺比較輕鬆。但是叫他不要繼續思考這件事則是不可能的幻想。

慎介抬起了頭。

「其實我有件事想拜託江島先生。」

「什麼事?」

「我當時不是聘請了一個律師嗎?他叫做……湯口先生吧!」

「對,湯口先生。你記得啊。」

「我忘了。是警察告訴我,我才想起來的。」

湯口律師是江島熟識的朋友。慎介記得他也來「Sirius」喝過好幾次酒。慎介能以輕微的罪名解決那件事,可以說靠的便是這名律師的力量。

「我有事情想請教湯口律師。」

「什麼事?」

「我想知道開另一輛車的人是誰。」

江島的右邊眉毛抽動了一下,嘴角微微歪斜。

「為了什麼?」

「就是想要知道。警察不肯告訴我。可是如果是湯口律師,他應該也會知道吧。」

「不曉得,他會知道嗎……」

「有需要的話,我會自己問他。您只要告訴我湯口律師的聯絡方式就好。」

江島把變短的香煙在煙灰缸中捻熄。

「慎介,已經夠了吧。事到如今,即使知道車禍的詳細經過也無法改變什麼了吧?比起這種事情,你應該思考一下未來的事。」

「我有在思考啊。」慎介說,露出一絲笑容。「但是這兩件事之間沒有關係。」

「始終執著於過去是看不到將來的。」

「我並沒有執著,只是想知道真相而已。可以告訴我湯口律師的聯絡方法嗎?」

「我真拿你沒辦法。」江島嘆了一口氣。「好,我等一下打電話給律師問他方不方便。」

「真是不好意思。」慎介低下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