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淑芳一愣,「不是一直處得挺好嗎?怎麼說沒戲就沒戲了?那小夥子真的不錯,連你姨夫都誇他呢。他說救小敏那天,他為自己的戰友擋子彈,受了重傷還一槍擊斃了那個歹徒。」
「是,姨夫說的沒錯。可他再好也和我沒關係了。」
「你們真吹了?」
「小姨,不是吹了,是人家壓根就沒答應
過我。」
陳淑芳像是被什麼東西觸動了似的,自己喃喃道:「是啊,看不上的再怎麼努力也是白搭。」
康萍一下子想起小敏非姨夫親生,而且方博還說他曾想殺了她。她不知小姨剛才的話具體指的是什麼,是指她和姨夫嗎?還是指她和小敏的生父。於是,她不動聲色地問:「小姨,當初你是怎麼和姨夫認識的,真的是我媽給你們介紹的?那時候姨夫一定長得很帥,是吧?」
康萍這一問,一下子觸到了陳淑芳的痛處。對於賈樹仁,她是既愛又恨。陳淑芳是通過大姐陳淑芬認識賈樹仁的,初次見面,她一下子就被他那俊逸的外表和特有的軍人氣質所征服。論長相陳淑芳是絕對不及大姐陳淑芬的,雖說是一母所生,但兩人卻是一個貌美如花,一個卻是相貌平平。可能因為介紹人是自己的姐姐,賈樹仁竟然沒加什麼思索就同意了這門婚事。婚後,賈樹仁還是很顧家的,而且絕對讓妻子過的衣食無憂。在經過一段看似平和的家庭生活后,賈樹仁便經常託辭外面有應酬而夜不歸宿,這讓陳淑芳心裡很是疑惑卻又說不出別的。直到有一天賈樹仁又推說有事晚上不回來時,陳淑芳便暗中跟著他,這一跟差點沒把她給氣死。原來丈夫去秘密約會的人不是別人,正是自己親愛的大姐陳淑芬。如果換作別人,陳淑芳會不顧死活地跟她大鬧一場,可賈樹仁的情婦畢竟是自己的親姐姐。姐夫對姐姐是那樣的好,而且他們還有一個人見人愛的女兒。這事兒如果敗露,自己的家保不住,他們那個家也散了。思來想去,她只有把苦水往肚子里咽。但是忍讓帶給她的是無盡的苦悶,賈樹仁除了帶回家一些來路不明的錢,還經常把一些不三不四的朋友帶回來。一次,賈樹仁帶回一個叫邢玉濱的男人。可能為躲什麼事,他在他們家一住就是個把月。而這期間,賈樹仁經常瞅著連襟康清泉開火車離開家的日子去陳淑芬那兒廝混。一天深夜,邢玉濱趁機姦汙了她。事後他威脅她,如果把這件事告訴賈樹仁,他定會殺了她全家。陳淑芳本來就是個膽小怕事的人,再加上怨恨賈樹仁的所作所為,也想就此報復他,就把這事忍了。後來她跟賈樹仁來到平島,原以為這回他該跟大姐斷了,誰成想他又在這邊給她也買了房子。她為此氣得大病一場,但想想還是忍了。最重要的一個原因,是小敏不是賈樹仁的孩子,而是那個挨千刀的邢玉濱的種,這件事在小敏出生不久她就知道了。一個女人一但有了短處,人家身上哪怕生瘡了流膿了,自己是斷然不能去揭那道瘡疤的。好在來平島不久,大姐陳淑芬被查出患了癌症。隨著陳淑芬的去世,她又得知一個驚人的秘密。命運真會拿人開玩笑,原來,那康萍才是賈樹仁的親生女兒。這個秘密是在陳淑芬臨咽氣前告知她的,她懇求妹妹原諒她。她當時對妹妹說,她喜歡賈樹仁,在當時她只要和康清泉離婚,他們一家三口完全可以名正言順地生活在一起。但自己畢竟比賈樹仁大四五歲,一但將來他移情別戀,那豈不是苦了自己。可她又不想就此失去他,終於,她想了一個兩全齊美的辦法。既保全自己的婚姻,又永久地和他保持著那種關係。於是,她想到了自己的妹妹。
聽了這一番話陳淑芳真是心如刀攪。自私的姐姐竟為了自己的一時歡娛,而犧牲了妹妹一生的幸福。但此時此刻她又怎能去指責一個快要離開人世的人,她含淚答應大姐一定替她照顧好康萍。陳淑芬又最後要求陳淑芳,不要讓康萍知道自己的身世,她想讓女兒過清靜的生活,更為了讓丈夫有個幸福的晚年。因為她這一生最對不起的人,除了妹妹陳淑芳就是丈夫康清泉了。
看著康萍,陳淑芳的心裡不由得生出一股憐愛之情。自從大姐去世后,她已經視康萍為親生女兒一般了。女兒小敏雖然也生得乖巧可愛,卻不及她的表姐。康萍完全是繼承了她父母的優點,出落得俊美俏麗。當然,這個時候她還不知道賈樹仁的兇殘險惡之處。如果知道,她是絕不會拿著花一樣美麗的外甥女兒與她那靈魂醜陋的父親相比的。
「康萍,聽小姨的話,感情這東西勉強不得,就像我跟你姨夫……」陳淑芳看看外甥女,欲言又止。「你原先那個警察朋友不是挺好嗎?你還是和他合好吧。」
「小姨,那會讓他瞧不起我的。」
「那有什麼?就算你追求過方警官,他不是一直沒有答應過你嗎?那個郭警官如果真心喜歡你,他是不會計較這些的。要不,小姨替你說去。」
康萍很堅決地搖了搖頭,「算了,小姨,這事還是先放放再說吧。我喜歡的人是方博,我覺得他之所以拒絕我,是礙著郭冬的面子。以後等郭冬結婚了,他沒準就接受我了。」
陳淑芳笑了,「那要等到猴年馬月呀?」
康萍調皮地一歪頭,一字一板道:「這叫做好飯不怕晚。」說罷她咯咯地笑了起來。
小敏補習功課回來了,一見康萍就摟著她的脖子,央求她留下來。想想方博交給的任務,康萍爽快地答應了。
鬼吹燈
第四十三章 高強的一箭雙鵰之計
賈樹仁回平島后便躲在月秀山莊12號別墅里,這處房產是他背著陳淑芳買下的。
當時他、高強,還有「蠍子」,各在這裡裝修了一棟別墅。「蠍子」這人喜歡七,所以他選擇了17號樓。只不過他做事小心,用了甘文的名字註冊罷了。為了表示三人合作的誠意,賈樹仁和高強分別選了5號樓和12號樓,這樣合起來又是一個十七。房子是買了,賈樹仁卻一直沒來這裡住。因為那時「沙塵暴」這個犯罪組織已經引起了警方的注意,為避風頭他也不敢過於招搖。好在他平日做事好給自己留一手,經常讓邢玉濱頂著自己的名頭,情況緊急時他與「瘦猴」劉海全又演了一出苦肉計,邢玉濱等犯罪團伙的十餘人全部被抓入獄,唯有他和劉海全藏匿了下來。所以,這套房子便一直閑在那裡。宋寶昌假死後,賈樹仁開始想讓他藏在這裡,等以後找機會再送他出國。但他又覺得這裡的目標太大,他不是怕警方,而是怕高強和「蠍子」。在殺林小芳的時候宋寶昌與「蠍子」有過接觸,這也是高強為什麼要宋寶昌死的重要原因。所以,他不能冒這個險。
現在,賈樹仁一個人靜靜地躺在這座豪華別墅的卧室里,心裡想著自己如何離開農村,如何去部隊當兵,如何為討好情人而做下第一樁案子。發展到今天成了一個殺人不眨眼的惡魔,心裡不免有些狂燥和不安。
賈樹仁是遼寧遼陽人,在吉林白城當兵的時候認識了在一家商店當營業員的陳淑芬。陳淑芬是結過婚的人,歲數又比他大,但這一點兒也不影響他對她的傾慕與追求。為了能得到陳淑芬,賈樹仁甚至放棄了複員后唯一的一次可以得到安置工作的機會,不聽家人勸阻又回到了白城。他心裡明白如果自己不混出個人樣來,那陳淑芬是不會主動投懷送抱的。他開始學著做生意,卻因為不通行而落了個血本無歸。正當他感到心灰氣冷時,無意之中發現平日跟他搶生意的鄰居老闆,正準備去黑龍江林區收購木耳,便秘密跟蹤而至。那老闆下踏林區小鎮后,就迫不及待地去歌舞廳找舊相好,所帶錢物鎖在旅店房間里。令他想不到的是那旅店的三層樓房對賈樹仁這個當過特種兵的人來說,翻窗入室根本不成問題。就這樣,賈樹仁在竊得一筆巨款后又悄然回到了白城。在留足做生意的本錢后,餘下的全都揮霍在陳淑芬身上。他原本是希望陳淑芬能與他結為夫妻,無奈她堅決不肯與那開火車的丈夫離婚。好在那康清泉常年累月奔跑在鐵路線上,給他們這對露水夫妻讓出足夠的偷情機會。而且,在娶了陳淑芳后,他家裡外頭姐妹倆都占著,也不枉是件快樂的美事。後來,他和黑道上的人混在了一起,惡事越做越多,也覺得將來有一天犯了事,對陳淑芬倒不會造成太大的傷害,也算是對得起她了。沒想到剛把她安置到平島,她就得了不治之症,早早地離他而去。而恰在這時又發現女兒並非自己親生,他也算是喝口涼水塞牙倒霉透了。要不是看在死去的陳淑芬的面子上,還有他剛剛把自己那幫弟兄送進了大牢,怕因小失大再惹出麻煩來,他怎麼會放過陳淑芳母女?但是賈樹仁是個心狠手辣的人,他什麼時候吃過這樣的虧?他暗自推算了一下陳淑芳懷孕的時間,正是邢玉濱被他領到家裡住的那段時間。不用說,是邢玉濱瞅著自己夜間不在家的時候欺侮了陳淑芳。雖然知道邢玉濱重病在身也活不了幾天,但他還是為出這口惡氣早早滅了他。對於小敏,那是算她命大,要不是因為方博相救,她早該父女團聚去了。
賈樹仁胡思亂想著,頭痛得像要炸開似的。最近一段時間,他時常頭痛,一痛起來就恨不得拿頭往牆上撞。賈樹仁急忙找來止痛藥,胡亂用礦泉水送下。剛剛有點睡意,手機響了。為了不被警方發現,他現在用的都是一次性號碼。能與他聯繫的,也只有高強。高強要他到小樹林見面。
賈樹仁沒敢耽擱,立即起身給自己換了一套衣服,又帶上必備
的防身東西,這才起身往小樹林去。
高強的寶馬車早已等在那裡,他一上車,車就朝西郊駛去。
「我們去哪?」賈樹仁扭頭看著臉色陰沉的高強。
「到地方就知道了。」
高強的聲音冷冷的,賈樹仁的心七上八下的,不知道自己又有什麼事犯在他手裡。
果不然,高強在郊外水庫邊剛把車停好,便猛地從座椅邊的皮包里掏出一把手槍。他用槍指著賈樹仁的腦袋,「說,把宋寶昌藏在什麼地方。」
賈樹仁的心一驚,果然是宋寶昌的事敗露了。但臉上卻裝得很平靜,「宋寶昌死了,你知道的。」
「你到現在還敢騙我。」高強的手槍在他頭上點了點。
「連公安局的鑒定都出來了,我還能騙你嗎?」
高強冷笑了兩聲,「別拿我當傻子耍,『蠍子』也不好糊弄。死的那個是宋寶義,你那個癱瘓的外甥。」
賈樹仁傻眼了。但事雖敗露,高強也未必會真對他下手,只不過拿槍嚇唬嚇唬他罷了。真要動起手來,吃虧的未必是他。他輕輕挪開高強指著自己的手槍,終於道出實情。
「在這件事上我是做了手腳,可沒有想到這麼快就被你們知道了。事已至此,我就不瞞你啦,等做完這筆生意,我立馬帶他遠走高飛。」
「遠走高飛?你真以為你能遠走他能高飛嗎?」
「怎麼?想對我下手?好像你們還沒人對付得了我。」話音剛落,沒等高強愣過神來,他手中的槍已經被賈樹仁下了下來。
高強的口氣軟了下來,「你也知道除了我們幾個,宋寶昌是唯一見過『蠍子』的人。要是讓他知道宋寶昌還活著,你想他會是什麼態度?現在他是和我們合作,他要怕翻船不和我們合作了,隨便找個借口就把我們給滅了。王懷恩的事處理的乾淨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