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李小萌心裡也是很矛盾的,自己本來就是因為小剛的傻,讓自己得不到一個正常家庭的快樂而離開他的。可是經過這些日子的經歷,她明白了一件事,自己的孩子永遠都是好的。就像張留望,雖然幾近無恥了,但對小博的愛卻是無私的。剛才是她一路抱著小剛跑來醫院的,她都不知道自己怎麼會有這麼大的力氣。現在想來,那正是因為女人天性里的母愛。她不喜歡的只是小剛的傻,但這並不妨礙她的內心裡是愛小剛的。
因為李小萌執意要救小剛,張留望乾脆和她離了婚。這樣也好,她可以把更多的時間花在小剛身上。小剛的事被報社記者知道了,發了篇報道,激起了社會很多人的關愛。手術異常成功。此外,一家著名的智障學校還來人看望了小剛,表示只要他的病好了,就免費讓他上學。在這家學校里,智障的孩子可以學到基本的生活常識。
一個多月後,馬全傑來了。他是來向劉志強道歉的,他把小剛的那些畫帶到北京找專家鑒定后,被證明為不具備任何價值。也就是說,小剛的畫只是隨手塗鴉的,他根本不是畫畫天才。
馬全傑來到劉志強家,發現門沒關,推開門一看,卻看到劉志強和李小萌正在跟小剛做著遊戲,一家人快樂得就像是正常的家庭一樣。他愣了愣,又輕輕地把門關上,也許,他們用不著自己的道歉了。
亡命三千里
一
這天晚上,羅長飛疲倦地回到家裡。見妻子高娟正一臉陰沉地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他沒說什麼,直接掏出了早就寫好的離婚協議書,說:「再拖下去也沒什麼意思了,還是離了吧。」高娟木然地拿起離婚協議,正在這時,門鈴突然響了起來。
羅長飛去開了門。門外站著兩個穿黑身西裝的男人,一高一矮,高個對羅長飛道:「羅長飛?青湖公司老闆?」羅長飛點了點頭,問道:「你們是……」兩人突然一把將羅長飛推進了屋裡,跟著,閃身而進,並順手關上了門。
「別害怕,我們是正當商人。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小古,他叫小張。」矮個子邊說邊掏出一份東西來,放在桌上。羅長飛遲疑地接過來一看,頓時目瞪口呆,這是一份借款書,上面寫著青湖公司向南華貿易公司借款一百萬,月息百分之十,為期六個月,也就是今天到期。「我什麼時候跟你們借過錢?這借據是從哪來的?」
小古笑了笑,說:「你看借款方的公章,不就是你們公司的嗎?我們公司向來只要求客戶出具公章及簽下經辦人的姓名就可以了。」
高娟一看那簽名,頓時火冒三丈:「劉蔓麗,又是這個小狐狸精!」
劉蔓麗是羅長飛的小情人。大約是一年前,劉蔓麗應聘進公司做秘書,沒過一個星期,兩人就混在了一起。隨後,羅長飛又將公司的財務交給了她。沒想到在那時,劉蔓麗就已經背著他向高利貸公司借了一百萬。
「這點錢對你們來說並不是難事吧?別難為我們這些跑腿的好不好?我們都曾坐過牢,你們不會因為這麼點錢再讓我們到牢里去吧?」
不用他提醒,羅長飛怎麼會不知道高利貸公司的厲害呢,他結結巴巴地說:「要在以前,這點錢確實不算多,可是我現在……一個星期前,這個劉蔓麗捲走了我所有的錢,我已經破產了!公司、房子、汽車,所有都是銀行的了。」
「什麼?」小古和小張都吃了一驚。
在羅長飛和高娟的解釋下,兩人總算明白了事情的經過。還好,小古看起來挺通情達理的人,說:「這樣吧,我作個主,再給你們兩天,這是最後期限了。」
兩人走後,羅長飛和高娟面面相覷。突然,羅長飛指著那份協議書道:「你快簽吧,簽了就不關你的事了。」高娟恨恨地說:「你以為有這麼簡單的事嗎?」羅長飛一想,這倒也是,高利貸公司怎麼會傻到放過高娟呢?
「咋辦?」羅長飛來來回回地走動著。
高娟想了想,一咬牙,說:「跑吧!」
天亮后,羅長飛和高娟開車出了門。車子剛開動,就在後視鏡里發現後面有輛車子尾隨了過來。兩人將車子開到一家銀行門口,裝作是去取錢一般,在營業廳里轉了一圈后,又開車來到市區的一個寫字樓前……兩人一直奔波了十數個地方,疲憊不堪,相信此時高利貸公司的人也應該放鬆了警惕。於是他們來到自己公司所在的寫字樓。羅長飛回公司收拾了一些東西,兩人正要從後門逃走。突然,一個穿著黑西裝的中年人堵住了他們的去路。此人身材極為粗壯,大號的西裝穿在他身上都顯得緊崩崩的,臉上更是一道刀疤從左額頭一直到右嘴角,一看就知道不是善類。羅長飛和高娟一見之下,冷汗頓時冒了出來。
「請問,高娟在這裡上班嗎?」中年人開口問道。
兩人對視了一眼,都長舒一口氣,看來,此人是個新手,高娟含糊地說:「誰啊,不知道。」
「哦,是嗎?」中年人用很疑惑的眼光看著高娟。
羅長飛拉起高娟就住後門跑。高娟邊走邊回頭,似乎在想著什麼。羅長飛問道:「怎麼了?」高娟搖頭道:「不知道,這人的聲音好像在哪聽到過,可想不起來在哪聽過。」「現在還想這些幹嗎,逃命要緊!」
兩人上了一輛計程車,就往火車站奔去。到了火車站,去哪呢?羅長飛突然想到劉蔓麗是廣州人,就下意識地買了去廣州的車票。
坐上火車之後,兩人這才鬆了一口氣,高娟向衛生間走去。可是不到半分鐘,就神色慌張地跑了回來,說:「不好了,公司門口那個壯漢也在車上。」
羅長飛腦袋裡「嗡」一聲響,怎麼可能?去廣州是他臨時起意的,他們怎麼可能跟上來的?一陣驚慌之後,羅長飛定了定神,說:「走,我們去換卧鋪票。」
二
火車到廣州已經是夜裡十點多了。兩人隨著人流匆匆出了火車站,想打個計程車,可羅長飛一掏口袋,頓時冷汗直冒,原來手機錢包竟不知什麼時候被人扒走了。高娟一聽,趕緊查自己身上,也是同樣的命運。看來,是火車上有人趁他們睡著時偷的。這下子身無分文了,該怎麼辦?
兩人茫然地走著,突然,高娟停住了腳步。羅長飛順著她的目光一看,看到前方有個店面前掛了一個老大的「當」字,原來是當鋪。羅長飛苦笑道:「我們現在身上還有什麼東西可以拿來當錢的?」
高娟神秘一笑,將左手的袖子挽到了胳膊上,她的胳膊上竟然有一個碩大的金鐲子。羅長飛看得仔細,那正是結婚十周年時,他賺到第一桶金時給她買的,沒想到出門這麼急,她還把這個帶上了,而且,還藏得這麼嚴實。羅長飛突然感到心裡酸酸的。
從當鋪出來后,兩人連夜找了間房產中介租了個小房子。
住進出租屋后,兩人都鬆了一口氣,總算安定下來了。正這時,門鈴響了。羅長飛按下室內電話,裡面傳來一個很有禮貌的聲音:「羅先生嗎?我是小古,我們能上來坐坐嗎?」羅長飛如受雷擊,這怎麼可能,他們才來廣州,才進到出租來,高利貸公司就找來了,這也太神了吧!羅長飛突然想到了那個壯漢,難道,他一直在跟蹤自己?他叫道:「你、你們怎麼來了?」小古一笑,說:「我們當然有我們的辦法。」羅長飛既困惑又無奈地按下了開門鍵。
幾分鐘后,小古和小張出現在他們面前了。小古愁眉苦臉地說:「你知道你們這一跑,我們公司又浪費了多少經費嗎?」小張惡狠狠地說:「你們以為逃得掉嗎?下次再跑的話,我就卸掉你們的兩條腿。」
羅長飛和高娟聽得膽顫心驚的,小古擺了擺手,說:「小張,我們是正規公司,我們是講道理的。」又轉頭對兩人說,「欠債還錢,是不是很有道理?」
兩人只得點頭。小古嘆道:「唉呀,我是真不想傷害你們,可是公司的人都在看著呢。這樣好不,一根指頭,寬限一天。」
羅長飛和高娟下意識地捂住了手指,驚恐地連連搖頭。
可是小古已經站起來了,說:「誰先來呢?」
羅長飛一看,知道是躲是躲不過去了一咬牙,說:「砍我的吧。」
高娟立即跳了起來,說:「不,砍我的。你的手指留著有用。我一個家庭婦女,少根手指沒什麼。」說著,她將手按在桌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