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將它們拿起二觀看,外盒上只有一至七的編號,並沒寫上標題,對日高邦彥本人而言,這樣的標註就足夠了吧?
你看過內容了嗎?我問,結果日高理惠回答「沒有」。
「我總覺得怪怪的。」這是她的說法,不過應該是這樣吧。
我拜託她將帶子借給我們,她答應了。
「對了,事實上還有一樣東西,我覺得應該讓你們看看。」
「是什麼呢?」
「就是這個。」日高理惠拿出便當盒大小的方形紙箱放到桌上。
「它和外子的衣服放在一起,印象中我不曾見過這個,應該是外子放進去的。」
我說了聲「讓我看看」,便接過箱子,打開箱蓋。裡面用透明袋子裝了一把小刀,刀柄是塑膠制的,刀長約二十英寸。我連同外袋一起拿起,感覺還蠻沉的。
我問日高理惠這是什麼刀子,然而她搖了搖頭:「就是因為不知道,所以才請你們看的。我從來沒有見過,也不曾聽外子提起。」
我透過外袋審視刀子的表面,看來不像是全新的。
我又問「日高邦彥有登山的習慣嗎?」她的回答是:「就我所知沒有。」
於是我連刀子也一起帶回了偵查總部。
回到總部,我們趕緊分工查看錄影帶的內容,我負責看的那捲講的是京都傳統工藝,特別是西陣織【註:西陣織為昔日日本貴族和上流社會使用之高級織物,以色彩鮮艷、手工精緻為特色,現仍被視為京都手工藝的極致表現。】的部分。影片記錄了織工以傳統古法織布,還有他們每日的生活作息。背後偶爾會穿插說話的聲音,那應該是日高邦彥本人的解說吧?一小時的帶子大概只用了八成,剩下的部分全部空白。
我問過其他的偵查人員,他們說另外的帶子也是同樣的情形,我們只能界定這些是單純為採訪而拍的。後來我們乾脆互相交換帶子,以快轉的方式再度瀏覽一遍,不過得到的結論仍是一樣。
為何野野口修會向日高理惠詢問錄影帶的事呢?難道不是因為裡面拍的東西對他有特殊意義嗎?可是,我們看完了七卷帶子,卻找不到任何與野野口修有關的地方。
沒想到竟然一無所獲,我不免有些氣餒。不過就在此時,從監識科傳來令人意想不到的消息。我拜託監識科針對那把刀子做出詳細的調查。
以下我大略講一下監識報告的內容:
「從刀刃部分有若干磨損的痕迹看來,應該已用過很多次,不過上面不曾沾染血跡。刀柄部分有多枚指紋,經由比對的結果,證實全是野野口修的。」
這當然是值得重視的線索,不過我們想不出來這該做何解釋。為何日高邦彥要把印有野野口修指紋的刀子當作寶貝般地收藏起來?還有,為何他連自己的妻子日高理惠也瞞在鼓裡?
有人提議乾脆去問野野口本人算了,不過被上級駁回了。所有偵查小組的人員都有預感,那把刀子將是讓野野口托出全盤真相的決定性王牌。
隔天,日高理惠再度聯絡上我們,她說她找到了另一卷錄影帶。
我們急忙前往取回那支帶子。
「請看這個。」她首先拿出的是一本書,是之前她送我的《螢火蟲》單行本。
「這本書怎麼了?」
「你打開書皮看看。」
我依照她的指示用手指輕翻書皮,同行的牧村刑警發出「咦」的一聲。
書的內部已被挖空,裡面藏著一卷錄影帶,簡直就像是老式的偵探小說!
「只有這本書和其他的書籍分開收放。」日高理惠說。可以確定這即是日高邦彥出於某種意圖而特地收藏的帶子,我們已經等不及回偵查本部再看,當場就把畫面調了出來。螢幕上出現了某家的庭院和窗戶,日高理惠和我們馬上就認出那是日高家。因為是在晚上拍的,影像顯得十分昏暗。
畫面一角標示了拍攝的日期,是七年前的十二月份。
到底會出現什麼呢?我湊向前仔細瞧。不過攝影機一直拍著庭院和窗戶,既無變化,也無人現身。
「我們按一下快轉好了?」正當牧村刑警這麼說的同時,畫面上某人出現了。
告白之章
野野口修的筆記(一)
下一次加賀刑警再來的時候,會不會已經知道所有的答案?
這幾天我躺在病床上,一直想著這件事。依他先前的工作進度,我很難不做出這樣的聯想。事實上,他正精準地、以驚人的速度接近真相,我好像隨時都聽到他的腳步聲在我耳邊響起。尤其是當我和日高初美的關係被拆穿時,我就有了某個程度的覺悟。恐怕瞞不下去了,我突然想放棄,他的敏銳讓我覺得恐怖。或許我這麼講有點奇怪,不過他辭掉教職選擇這份工作是正確的。
加賀刑警帶了兩件證物出現在病房,一把刀子和一卷錄影帶。令人驚訝的是,聽說那捲帶子藏在被挖空的《螢火蟲》小說里。我心想,這真像是日高會搞的把戲,也只有他會這麼故意。如果他不是將它擺在《螢火蟲》里,而是擺在其他書本的話,相信即使是加賀刑警,也不會這麼簡單就發現事情的真相。
「請你解釋一下這卷帶子的內容,如果你想再看一遍的話,我們會向醫院借來錄影機和電視。」
加賀刑警只是輕描淡寫地講了幾句,不過光這幾句話就足以讓我說出真相了。因為要說明那捲錄影帶的內容,非講出所有的實情不可。那裡面紀錄的,是非常詭奇的東西。
即使如此,我依然試圖做無謂的掙扎,打算拒絕回答所有的問題。不過,我很快就了解到這樣做幾乎沒有意義。加賀刑警彷彿早已料到我會使出沉默以對的招數,加賀刑警自顧自地陳述起自己的推理。真是教人驚訝,略除細節的部分不談,他的推理幾乎與現實一模一樣,他甚至還說:「以上的這番話,就現在這個時間點而言,只能算是想像。不過,我們打算就用這個當作這次犯案的動機並就此結案。老師您之前也曾說過,動機怎樣都無所謂,隨便警方愛怎麼寫就怎麼寫,我現在就回答你,剛剛講的那些就算是你的動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