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關頭

雷蒙德 本森 作品 第 29 頁 / 共 52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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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事。比爾,我在酒店裡,但我沒地方可住了,安全房——」

「我們都知道了,詹姆斯,吳與我們聯繫過了。」

「他在哪兒?」

「他沒事,他兒子也沒事。他們現在已經躲起來了,恐怕他哥哥遇難了。」

「我的上帝。那位姑娘怎麼樣?」

「姑娘?」

「安全房裡還有一位姑娘,她幫過我的忙,我打算幫她去英國。」

「哦,對了,我們知道這事。你該聽聽M對此怎麼說的。我不知道那姑娘的情況。或許她同吳在一起。至於護照,M正在考慮。」

這正是邦德期望的。「出了什麼事情?你們知道是誰幹的嗎?」

「出事時吳外出了。他和他的兒子一起回來,發現他哥哥已被剁成肉泥,屋裡一片狼藉。他打電話叫人處理屍體,就與兒子逃走了。我們無法知道他現在的確切地點,我想我們不久就會收到他的電話。吳認為是三合會幹的。」

看來桑妮很可能沒和他們在一起。

「你知道薩克雷出事了嗎?」邦德問。

「知道。各家媒體都作了報道。我們這裡上午的電視新聞也報道了這件事。歐亞公司現在是熱門話題。有種種猜測。治安法庭的法官正就所謂的出售公司一事與中國方面聯繫,一切都非常蹊蹺。」

「我也摸不清頭腦。我恐怕已探不出什麼眉目來了。知道殺手是什麼人嗎?」

「現在作結論為時過早。據香港警方表示,此人身上沒有任何身份證明,沒人知道他究竟是什麼人。不管怎樣,M依然要你處理這個案子。薩克雷死了,但這並不意味著你不能將事情弄個水落石出。繼續挖掘。如果你能查明並證實歐亞公司與三合會有聯繫,你就大功告成。」

「行。我知道下一步該怎麼做了。澳大利亞那邊怎樣?」

「沒有新的情況,」特納嘆了口氣說,「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似的。即使有人知道,他也不會講。沒人站出來聲稱對該事件負責,真是一大謎團。」

「太妙了。」

「現在令人擔憂的是政權移交。北京抗議在香港舉行的一切民主示威。他們要求香港總督予以制止,但總督拒絕了。我們都希望能和平、體面地完成過渡。也許我還得告訴你,我們還派了兩艘軍艦去你那裡。」

「皇家海軍?」邦德咕噥一聲,問題有那麼嚴重嗎?

「我希望軍艦的到來能起到威脅作用。」

「嗯。還有別的事情嗎?」

「沒了。你的胳膊怎麼樣?聽說你挨了一刀?」

「傷得不輕,但還活著。」

「你總能死裡逃生。保持聯繫。我們要把你和吳一起接回來。」

特納掛了電話,邦德心裡油然升起一種孤獨感。他現在正坐在火藥桶上,等著它爆炸呢。

邦德要去的下一站是葵涌的貨櫃碼頭,吳曾向他描述過歐亞公司倉庫的方位。這倉庫坐落在一處很大的建築群里,唯一的麻煩是他必須穿過鐵絲網,不過他這輩子里再艱難的障礙也能逾越,這區區鐵絲網當然不在話下。

邦德坐計程車來到九龍,繼續往北進入新界西部,他告訴司機在葵涌道的貨櫃碼頭下車。現已入夜,邦德的黑衣服與幽暗的天色融為一體。

香港是世界上最繁忙的港口之一,葵涌貨櫃碼頭又是香港最繁忙的碼頭之一,它的規模也是香港碼頭中最大的,它充當著中國出口商品的轉運中心,因為中國自己的海運基礎設施還很不完備。它對中國與對香港同樣重要。

從他站立的地方可以看到數以萬計的貨櫃堆得高高的,就像五顏六色的積木,所有貨櫃的邊上都標有公司的名稱。碼頭各處都有高高的橘黃色起重機矗立在貨櫃之上,邊上停泊著與之比肩的巨輪,還有白色的倉庫散布在廣闊的場地里。在這裡很容易迷路,但邦德帶了吳為他準備的地圖。

他脫下左腳鞋子,撬下後跟,取出一把小鐵絲鉗,再穿上鞋子,他爬上圍牆,輕鬆地剪斷鐵絲網,鑽了進去,翻下圍牆,跳到牆裡的人行道上。他把鐵絲鉗放回原處,從口袋裡掏出地圖,歐亞公司的倉庫就坐落在碼頭的南端。

顯然,這碼頭從來沒有下班的時候,整天都有人在這裡工作,即使深夜也是如此。由於強力泛光燈的照明,碼頭亮如白晝,穿黑衣服根本不管用。邦德從一垛貨櫃迅速挪到另一垛貨櫃,儘可能不讓人看見。10分鐘后,他找到了那座倉庫,裡面燈火通明,大門洞開。

倉庫離海岸很近,邦德可以看到海面上有一艘白色的巨輪,但距離太遠了,他看不清船舷上的字,但他猜測這是歐亞公司的船。一艘駁船穿梭往來於巨輪與碼頭之間,一架吊車正等在碼頭卸貨。看來這條船已經駛了幾個來回了,因為工人們正忙著用鏟車將板條箱運進倉庫。邦德朝倉庫挪過去,想找一個背靜的後門。

倉庫後果然有一道門,可能是緊急出口之類。邦德估計門是鎖著的,但他還是想碰碰運氣去推了一下,果然鐵將軍把門。約摸在七八米上方有扇窗戶開著,但他無法攀上去。不及多想,邦德使勁拉開皮帶扣子上的鉤子。這是多年前情報處Q部發明的玩意兒,裡面有一套玻璃纖維製作的萬能鑰匙,金屬探測器也發現不了。邦德蹲下身,使眼睛與鎖眼在同一個平面上,慢慢地一把一把地試過去。終於發現有一把有用。沒過三分鐘,鎖打開了。他放回萬能鑰匙,一點一點地推開門。

這裡光線暗淡,有幾個人在懶洋洋地干著活。他溜進去,關上門,快步挪到放著大垛紙箱的地方,察看四周,弄清整個倉庫的情況。

倉庫里滿是木箱、紙箱、叉車,還有其他一些作業機械。有一個辦公室模樣的房間架在支架上,有金屬樓梯與地面相連。門開著,燈光從裡面瀉出來,透過那扇唯一的窗戶,他看見裡面有個人。

倉庫里最讓人好奇的是放在平板車上的一樣東西。那是一條木舢板,放在這裡有什麼用?這艘舢板似乎剛剛造好,甚至還可能沒下過水。它被漆成暗棕色,有鮮紅的罩棚。紅色在中國是吉利的顏色。

那個人從辦公室里出來,下了樓梯。邦德一眼就認出他來,不由得目瞪口呆。那人就是被他稱之為湯姆的洋白人,在齊用夜總會見過李胥南的三個人中最魁梧的一位。湯姆對工人講了幾句,指指外面,工人們立即走到舢板旁,把它推出倉庫。湯姆跟在他們後面也走出去。

現在正是去辦公室的好機會,邦德知道湯姆一會兒就要回來的,連忙奔上樓梯。辦公室里除了朝倉庫的一扇窗子外,還有一扇窗正俯瞰碼頭,窗邊的桌子上堆放著一疊紙。邦德認出最上面的那張是裝運日程表,上面印有歐亞公司的名稱。內文儘管寫的是中文,但邦德還是能譯出「泰泰號」的船名。桌上有一副望遠鏡,邦德用它觀察停在港灣里的那艘船,光線很暗,但還是能看出船名,沒錯,是「泰泰」兩個字。邦德放下望遠鏡,用手指沿著日程表上的字往下看,特別注意該船的航行日期與航線。它的下一站是新加坡,定於6月26日啟航,30日返回。

桌上還有一隻金屬手提箱,沒上鎖,邦德打開一看,裡面儘是現鈔,都是港幣,這麼多錢,至少有幾十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