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關頭

雷蒙德 本森 作品 第 39 頁 / 共 52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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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安揮動著槍,示意他離開房間,另一個保安站在走廊上,三人朝電梯走去。

電梯下到了地下層,他們走出電梯進入一條空蕩蕩的走廊,盡頭有一扇鎖著的鐵門。領頭的那個打開鐵門,讓邦德與另一個保安先進去,裡面又是一條走廊,旁邊有五六個鐵門,每個門上在眼睛齊平處都開有一扇帶柵欄的小窗,窗子顯然是朝里開的。他想,有多少人進了這地方再也出不來了。

如果他想行動的話,就得馬上動手,否則沒有機會了。

保安朝右轉彎,帶著他到了走廊盡頭。領頭的打開門,邦德取出錶帶下的匕首,緊緊握住它的短手柄。他知道必須精確地把握住時機,否則自己必死無疑。

邦德朝他身後舉著槍的那個人轉過頭去,用廣東話說:「你能不能不把那玩意兒頂在我的後背上?」保安將槍從他身上挪開了些,正好給了邦德需要的空間。他左手一把將槍推開,同時舉起匕首直刺對方,七厘米長的刀刃刺進了那人下巴柔軟的皮膚,一直戳進嘴裡,邦德隨即抓住槍,右掌狠狠地劈在對方的胳臂上,迫使他鬆手。這時,另一保安忙著從搶套里拔槍,邦德迅速調轉槍口,一梭子將他打進了敞開的牢門。第一個保安用手抓住他下巴上的匕首,臉上露出震驚、痛苦和恐懼的神情。邦德一槍托砸到他的鼻子上,他立即不省人事。邦德鑽進牢房,低頭看看被打中的那個人,四顆子彈全都打進了他的胸膛,早已咽了氣。邦德取回他的匕首,在那人的襯衣上擦乾淨,放回自己的手錶帶下面。但願地下室里沒有其他保安。槍聲一瞬即逝,他希望這槍聲不會傳到上面的大樓里。

邦德必須逃出去,找到李胥南的人。他們很可能正監視著這大樓,但是他現在還不能跑出去,他先得去完成此行的使命,他必須返回三樓,拿到那份該死的文件。

他身上還在流血,痛得頭暈目眩。他走進牢房,褪掉褲子,又脫下右腳的鞋子,撬下鞋跟,他用床上的被單擦拭自己的傷口,又費力地往創口上敷消炎藥膏。他將被單撕成條子,綁在自己的大腿和臀部上。在他得到治療之前,就指望它們了。邦德隨即吞下兩片止痛片,將東西放回鞋子里,穿上鞋子。

他跨過那兩個保安的屍體,走進走廊,挨著牢門窗戶看過去。其中一個牢房裡有副擔架,上面有具屍體,蓋著被單。會不會……?

他試著開門,但門鎖著。他回去在保安身上找來鑰匙打開門,走了進去。他悄悄地走近,幾乎已經明白那被單下面是誰了。

是吳T.Y,他趴在擔架上,頭歪向一邊,後腦勺中了一槍,整張臉都打飛了。

邦德心裡充滿了巨大的內疚與憤怒。他狠狠地往擔架上砸了一拳。那幫雜種果真下了毒手。吳很可能是尾隨著他,盯著他,在後面保護他。但邦德背叛了他,他們殺了他。正是他自己幫著把自己的朋友與同事送進了地獄。

真見鬼,你要頂住!他在心裡喊道。這是不可避免的,這有關暴露身份,任何優秀的特工都會這麼乾的。如果換一下位置,吳也會對邦德轉過身去。這就是工作,這就是風險。

儘管邦德為自己尋找理由,但他已經怒不可遏。現在,他不光是要取回那份文件,活著逃出去,而且要為吳的死復仇。在他遭受了王施加的屈辱酷刑后,又發現他是個喪心病狂的瘋子,邦德的熱血直往上沖。他知道自己必須保持冷靜,不能意氣用事。他告誡自己,這並不是仇殺,但他唯一想做的就是擰斷那個瘋子的脖子。

邦德拿著槍離開牢房,隨時準備開槍。他用保安的鑰匙開了地下室的大門,走進通往電梯的走廊。

他來到三樓,悄悄地摸向王的辦公室,這地方空無一人,格外安靜。看來王的隨從並不多。辦公室的門關著,邦德貼著耳朵聆聽,聽見一個女人快活的呻吟聲。王正在享受美好的午休時光。很好,邦德想:現在是輪到我來處置脫掉褲子的王了。

邦德猛地撞開門,槍口對準了桌子後面的這對男女。王祖康坐在他的大皮搖椅里,一個30多歲的女人面對面坐在他的大腿上,她的裙子挽到了腰間,雙腿赤裸著,王的褲子掉在了腳踝上,一副淫相。

那女人倒抽一口氣,怔住了。她穿著襯衣,胸前的扣子解開著,露出一對戴胸罩的小乳房。

邦德關上門,對那女人說:「站起來。」那女人一動不動,邦德大吼,「快!」那女人一下跳起來,慌忙整理衣服,王赤身露體地坐著。

「怎麼回事,王?」邦德用廣東話問道,「是不是天氣太熱啦?」

「你想幹什麼?」王咬牙切齒地說。

「打開保險箱,快。」

王站起身,「我能穿上褲子嗎?」

「慢慢的。」

王小心翼翼地彎下腰,拉起褲子系好。走到保險箱前面,打開。

「把文件放到桌子上。」邦德說,王照此辦理。

就在一個星期前在牙買加,詹姆斯·邦德曾告誡斯蒂芬妮·萊恩,不怕一萬,只怕萬一。但這時,他一門心思要向王祖康討還血債,犯了一個幾乎是致命的錯誤。他沒料到那女人會來救駕。

那女人發出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喊撲過來,邦德猝不及防,被撲倒在地,兩人一起滾倒在地毯上,她伸手奪槍。顯然,她不光是為王獻出肉體,而且也準備為他獻出生命。王從桌邊繞過來,飛起一腳踢在邦德的臉上,邦德滾到一邊,女人乘機奪過AK-47,王接過槍,對準了他。

邦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取出匕首,一躍而起,投向王,正好刺進他的喉節下方。王瞪大眼睛,呆著木雞,伸出手去摸脖子,AK-47掉在了地毯上,鮮血從嘴裡湧出來,發出咕嚕哈嚕的怪聲。

邦德不失時機雙手抓住王的襯衣,一拳打在他的下巴上,王倒在了桌子上,又滾到地下。邦德轉身去對付那個嚇傻了的女人。他完全被狂暴所控制,如果手中有槍的話,就會一槍斃了她。他反手一拳,將她打昏。

王還在地上抽搐,他已經將匕首拔出喉管,正苟延殘喘,氣管已經割斷,肺里滿是血。邦德站到他跟前,看著他死去,那是長長的殘酷的三分鐘。

現在邦德要快點兒行動了。從香港帶來的公文箱依然放在他初次踏進這裡時就置放的扶手椅旁邊,他抓起文件塞了進去,撿起匕首,放回鞋子里,再拿上AK-47。

他的褲子被血浸透了,那綁帶已不管用。

他該怎麼離開?他朝窗外的大樓前面看了看,有四個保安站在大門邊上。也許李的人正等在附近。

邦德打開辦公室門,看了眼走廊,沒有一個人,他挪到電梯口,摁下按鈕。電梯門開了,一個保安走出來,邦德立即把他幹掉,迅速走進電梯。電梯到了底層,邦德緊貼在電梯壁上,摁住開門的按鈕,電梯門打開了。

這一招果然靈。獨自一人的保安覺得挺怪,忍不住過來看看電梯門為什麼關不上。邦德一腳踢中那人的腦袋,槍托隨即砸在他的頸后。

門廳里還有兩個武裝保安,一見邦德就抽出手槍,邦德立即開火將他倆撂倒在牆上,保安滑到地上,牆上留下血的擦痕。

邦德站立片刻,氣喘吁吁。他心中依然充滿狂怒,在通常情形下,他總是竭力控制怒火的,因為怒中出錯。但這一回它卻起著激勵的作用。幹掉保安真是件無比爽快的事情。上帝啊,我正是為這活著的啊!怪不得他在兩次任務期間總是坐立不安,度日如年。這種離死亡咫尺之遙的感覺,多年來一直激勵著他出生入死,浴血奮戰。

邦德以不可戰勝的氣概,邁步走到光天化日之乾的大院子里。他不在乎衣服已經浸滿鮮血,他也不在乎有誰在等著他。他已經準備殺開一條血路衝出廣州,直到他打光子彈或者中彈身亡,無論哪個先後都一樣。

大門口只有四個保安,他們看見邦德的這副模樣,驚恐得不知所措,他們拿不準該怎麼對付這個鬼佬。邦德用槍口對準他們,他們慢慢地將手舉過頭頂。

「打開大門。」邦德對其中一人說。那保安拚命地點頭,照他說的做。邦德後退著出了大門,槍口一直對著保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