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傑克-朗迪要把一沓沓百元美鈔扔給搖擺舞女郎們?」菲爾問道。
說實話,這個問題讓我感到意外。我還從來沒考慮過。
「他喝醉了。」我回答,「你怎麼看?」
「我還沒有什麼想法,不過我認為我們應該探究一下原因。」
「那我們首先得找到他。」
「我們明天就去找他!在夜總會附近我們就會碰見他。」
白色的羽毛球嗖地一聲從網上擦過,宛如一粒子彈。安妮-王猛地反手一扣,卻沒有擊中要害。那球高高地劃了一個弧形,落到對方的場地,恰恰有利於反扣。澤塔-哈達納修長的身體一縮,猶如彈簧一般。那球趁著她肌肉與筋骨的迅猛力量急若流星一般飛向最右角,在安妮-王還沒來得及用球拍接住它的時候就觸碰到地面。
「啊,太好啦!」拉蒙森教練不禁拍了幾下巴掌。「像這樣拼殺,你們可就大有取勝的希望。」
兩個姑娘走到賽場邊,匆匆地相互擁抱了一下。她們既是朋友,又是競爭對手,她們兩人都希望在下個月的選拔賽中出線,取得參加下屆奧運會的資格。
如果取得勝利,她們就將在她們的體育運動項目——羽毛球比賽中,為美國而拼搏戰鬥。與很多取得成就的羽毛球運動員一樣,她們也都是亞裔美國人,因為輕巧的身材、力量與體重的有利比例關係,尤其是亞洲人種與生俱來的反應能力使她們天生就是從事這種要求速度與靈巧的體育項目的料。安妮-王出生於一個美國人和中國人相結合的家庭,而澤塔-哈達納的母親是一個印尼人。
凡事都有例外。她們倆的教練拉蒙森卻來自丹麥。無論安妮還是澤塔都說不準這個國家在什麼地方,不過它卻推出了本屆男子羽毛球單打世界冠軍,這倒是令人感到意外而又驚訝的。
在去淋浴室的路上,拉蒙森還在諄諄告誡她們應該怎樣控制球拍和分割場地空問。直到男、女更衣室前他們才分手。
姑娘們淋浴完畢穿好衣服。她們倆都穿得很暖,在套頭毛線衫的外面還加上一件羽絨茄克。她們害怕得上感冒會使她們參加奧運會選拔賽的希望成為泡影。
訓練的時間比平時更長了些。挺大的體育運動廳里只有兩個場地還有人在打球。其餘的場地上,燈光已經熄滅。當安妮和澤塔離開大樓的時候,離午夜只不過還有幾分鐘,停車場上也只有少數幾輛汽車。
跟紐約的許多公用建築設施一樣,這個體育館及其周邊的設施都很糟糕。停車場上沒有像樣的照明設備。場地上惟一的光源是駛過附近南部大道的汽車的車燈。
安妮-王的汽車是一輛已有十年車齡的日本貨,並且還不是她自己的,而是她哥哥的。
她們坐進汽車。安妮觸摸到點火開關,並轉動鑰匙。馬達卻沒有起動。連續試了幾次都沒有成功。
「怎麼辦?」澤塔問道,「你有辦法修好它嗎?」
「除了開車我什麼也不會。」安妮回答,「聽著!你到體育館去看看拉蒙森還在不在!也許他能讓這破玩意兒又動起來。」
「我這就去!」
澤塔下了汽車,輕步如飛地跑過半明半暗的停車場,消失在圍柵雜草叢生的矮樹叢後面。
安妮-王壯起膽子又轉動了一下點火開關的鑰匙。她不敢再試了,因為她對汽車的技術設備了解不多,生怕這樣一來又把電池組壞了。
幾分鐘過去,她感到似乎已等待了好幾個鐘頭。
這時,一輛卡車正隆隆駛過大道,在它車燈的光亮中她看見一個男人的身影從灌木叢后出來,斜插過停車場朝她的汽車走近。她鬆了一口氣,她以為來的人就是拉蒙森。
她打開車門,想下車去迎他。
可她發現這男人比她們的教練粗壯敦實。
一瞬間功夫,她以為澤塔找來了另外一位幫手,而這一瞬間的希望頓時成了她的滅頂之災。就憑她的輕巧與速度,她原本是不難逃脫這個男人的。而此刻,當她決意要跑的時候,他已經近在咫尺。
安妮-王再也不能從汽車裡出來了。
男人猛地朝她撲來,把她扔回車裡,緊緊壓在她的身上。
范希-赫維什驚醒后第一道目光便是投向時鐘:早晨六點過幾分。光線透過不經意拉上的窗帘縫隙投射進來。手機發出一陣刺耳的聲音,范希明白她已經不是第一次被手機的信號驚醒過來。現在跟二十四小時以前她被手機驚醒時的情況完全一樣,時間也幾乎分秒不差。惟一的不同是,格雷戈沒有躺在她的身邊。
她抓起手機,摁一下接收鍵,說了一聲:「喂——」
「嗨,范希寶貝!」一個聲音說道。又是那個嘶啞低沉的男人嗓音。就在這一剎那女記者清晰地聽出來在這個嗓音與那個被捕的羅德尼-柯拉夫的嗓音之間毫無任何相似之處。
她想說點什麼,開了兩次口,最終卻只從窒息的嗓子眼兒里吐出一絲嘆息。
「昨天可是我開心的日子。」那聲音顯得洋洋得意。「我在電視機前坐了好幾個鐘頭,瞧著這幫警察在全城的人面前展示羅德尼-柯拉夫這個冒牌貨,還一再保證:我們逮住他啦。真叫我捧腹大笑不止。不錯,先生們,我們逮住他啦,就是他。我也看見你了,心肝。在所有嘮嘮叨叨廢話連篇的電視人當中,你是惟一一個滿腹疑團而又人云亦云的。難道你不明白一錢不值的柯拉夫壓根不是創下最新殺人記錄的那個人?喂,你怎麼不說話?」
她的嘴唇像僵硬了一樣,吐出每一個字都要費極大的力氣。
「我在聽你說。」她低語道。
「嘿嘿,我猜到你已經驚嚇得魂不附體了。」
女記者對他這種令人厭惡的洋洋自得的口氣真感到毛骨悚然。
「我對自己說:范希寶貝是一個聰明的小傢伙。這聰明應該得到回報。老傢伙,無論你什麼時候殺死一個姑娘,你得首先讓范希知道。」
他略微停頓了一下,然後又接著講下去:「現在我在這兒,心肝,又要給你一個機會把所有其他的人通統甩在後面。你得迅速行動,別讓另外的人第一個找到那輛汽車!姑娘們是午夜失蹤的。她們的父母早就報了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