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客棧的路上他沒有說一句話,就讓她靜靜靠在他膝上。兩人都非常自覺,想知道對方在想什麼,共同為一份他們所不了解的神秘吸引力困擾著。
我發誓我不會碰她。
我希望他吻我。
我希望自己不渴望她。
然後,就在他們害怕遲疑之時,馬車停了下來。若薇避開他的眼神,慢慢離開他溫暖的身體,她四肢僵硬。
"我的衣服……"她說,他將自己的外套遞給他
若薇疲累地走過前門,攀上窄梯。她在套房前停下,藍道打開門。
"換上浴袍,"他說,將她推進房裡。"我會叫人準備洗澡水和晚餐。"
"我不餓——"
"把門鎖上。"
"好吧,"她說,聲音幾不可聞。"都聽你的。"
"你用不著這麼柔順。"藍道說,對她反常的馴服感到有趣。
若該望著地板。她覺得非常孤獨,這是她的問題,和藍道完全無關。她不能把她的負擔都推到他身上。
藍道的視線憐愛地望向她低垂的頭。"關上門,帶刺的薔薇。"他說完便離開。
帶刺的薔薇。他的聲音、他的溫柔,像愛撫一般落入她耳中。
她困惑地脫下他的外套,身上有他的氣息。她深深吸入他男性的香味。他的溫柔,他聲音中的佔有慾都只是她想象出來的嗎?
藍道回來后哄她喝下一杯櫻桃白蘭地,這使她體內燃燒著虛假的勇氣,她的元氣回復了。若薇發覺自己飢餓地瞪著眼前簡單的食物:厚麵包、甜乳酪、多汁的水果,以及一瓶酒。
她一面吃,一面感覺藍道讚許的視線落在她身上。一等她滿足了胃口,若薇就迎向他的視線。
"好些了嗎?"他問道。
"好多了。"
若薇不自在地望向倒好洗澡水,然後匆匆離開的女僕。水很燙,還要等一會兒才能入浴。若該知道他們將要討論發生的事,不覺心跳加速。
"我不認為我準備好了,"她說,一聲緊張的笑聲梗在喉間。"我不認為我有準備好的一刻。"
"沒什麼,"藍道安撫地說道。"我們沒有證據——"
"那枚襟針呢?"
"縮寫的B和花紋都沒有什麼特殊之處,可能只是巧合。"
"而我……我母親的名字呢?如果她真的曾是唐璐琪的家庭教師怎麼辦?"
"這並不一定意味著你就是璐琪的私生女。也許貝於曼太誇張了,他一向是情緒化的人,最近他的身體狀況也不是很好。他有可能弄錯。"
若薇嘆了一口氣,但並不真正地信服。"此外,"藍道繼續說道。"你的……身分也用不著保密。唐璐琪大可不必把自己的私生女交給女家庭教師撫養。我想要是真有這麼回事,她也可以去找貝於曼,或者另嫁他人。"
"你怎麼這麼清楚?"若薇忍不住問道,藍道對她微笑。
"不是由於個人經驗,但這並非是個無法解決的困境。"
她點點頭,沉思地嚼著麵包,最後皺著眉搖頭。"我有種很不祥的預感。"
"唯一能證明事實真相的就是白柯玫蜜。"
"不。"若薇激烈地打斷藍道。"過去二十年來她一直是我母親。如果這件事有一點真實性的話,那麼她不告訴我一定有她的理由。如果我不能信任一個照顧我一輩子的女人,那麼我就什麼也不能信任了。"
他困惑地瞪著她。
"但是你難道不想知道嗎?如果貝於曼真是你父親——"
"對我不會有好處,而且想想這對玫蜜會有什麼影響。你不明白嗎?貝於曼不能,我猜,也不願做任何人的父親。"她的表情陰沉下來。"今天下午他們並不真的歡迎我。至於璐琪…如果她是我的生母,我也不在乎……不在乎她為何不要我。玫蜜要我,這才是重要的。"
藍道慢慢點頭,他知道現在自己無法教若薇改變主意。她累了,不願坦誠地面對自己。他的確知道她在乎自己的過去,並急著想多了解唐璐琪。但若薇害怕過去隱藏的秘密,而只有時間能賦予她勇氣。
"那麼我們暫時不談這件事。"
"你不同意我的結論。"若薇道,她的視線搜索著他的面孔,她看不出他在想什麼。他輕輕地聳聳肩。
"我無權告訴你該怎麼做。"這是她自己的權利,藍道忖道,她可以任意處置她的過去。上帝知道他也不急著面對自己的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