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方從這些行李當中查到什麼線索了嗎?」我問。
「我想只是形式上的搜查。」她的語氣里充滿對警方辦案能力的質疑。
「對了,紀代美,」我壓低聲音問她:「矢崎警部似乎認為兇手就在我們之中,你怎麼看這件事?」
紀代美吃驚地看著我,但下一秒,她的眼神中彷彿又對我充滿了信任。或許她認為,這老太婆不可能殺由香吧!
「就算兇手是親戚也不奇怪,他們總是把金錢看得很重。」
由於女兒被殺導致哀傷過度,她的話里完全沒有包庇親戚的意思。
「你在懷疑曜子?」我說。
聞言,紀代美扭曲著臉說:「現在最需要錢的就是她了,畢竟她老公的生意一天不如一天,但其實我沒什麼根據,是我太激動了。」
「由香到我房裡來,拿走了桐生小姐的遺書,這件事你有什麼看法?」
「我完全沒概念。」紀代美痛苦地皺著眉,緩緩搖著頭說:「應該是弄錯了,我完全搞不清楚。」
「以前發生那件殉情案的時候,你也在這裡嗎?」
「對。」她點了一下頭。
「事件之後,由香沒說什麼嗎?或是變得很奇怪?」
「這些事,警部也問過了。」紀代美毫不掩飾內心的不悅,繼續說:「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我沒那麼遲鈍,遇到火災當時確實也很激動,但我很快就恢復平靜了,以後也沒再提過。老實說,我跟孩子幾乎都快忘記那件事了。」
真的嗎?紀代美看起來不像在撒謊,只是不知道由香會怎麼說?
「啊,真想趕快離開這裡。之後還有由香的告別式,我也不想再碰到那些人……兇手要是在裡面,我一定要看著他被逮捕。」
紀代美凄楚的表情寫滿了哀怨和憤怒。
看來,從這女人嘴裡問不出個所以然。我正要起身,突然看到由香的裝飾品。啊!原來如此!
「真漂亮的戒指啊!」我拿在手上的,是一隻珍珠戒指。上頭的珍珠帶點粉紅光澤,表面沒有一點刮痕。
「這是新做的,」紀代美說:「難得買到高級珍珠,我建議她做成耳環,可是那孩子說要做戒指。忌日戴珍珠也比較沒關係,還說時機剛好,想不到她還來不及戴就……」
「這樣啊!」
她已經開始泣不成聲。我感到有些不可思議,將戒指歸回原位,邊瞄著其他首飾問道:「另外一顆呢?」
「要是能做成耳環的話,珍珠應該有兩顆吧?」
「哦,對,」她用手帕遮住眼睛,「她說要做個別針給我,大概是放在家裡吧!請問,有什麼問題嗎?」
「沒有,」我揮揮手說:「沒什麼,真是一顆很棒的珍珠。我只是好奇,不知會做何用途。不好意思。」
「沒關係。」
「那麼我就失陪了。」
我禮貌地告辭,走出房間,回到大夥吃飯的地方。我的腦筋轉不停,為什麼這麼簡單的事,自己卻不曾注意到呢?
兇手也許不是自己的母親,而是對由香來說另一個很重要的人。她應該是為了他,才把遺書偷出來的。
那重要的人,究竟是誰?我想起曜子昨天說的那句話——由香心裡已另有所屬。
健彥?不,不是他。
那是直之?
今天早上他領帶掉下來,當時有個珍珠領帶夾也一起掉了出來。曜子說:「你不是不愛別領帶夾嗎?」他說:「是別人送的。」隨即將領帶夾塞回口袋裡。
難不成那是由香送的禮物?剛才看到由香戒指上的珍珠,和直之領帶夾上的珍珠,不管顏色或大小都很類似。紀代美不知道女兒的心意,健彥也不知道。我邊想邊回到座位上。大家紛紛詢問紀代美的情況,我則說她精神還不錯。
我坐在位子上把剩下的壽司吃光,但食而無味。不知不覺間,我的視線移向直之。大概是單身的關係,他看起來才三十五歲左右。由香這種年紀的女孩,最容易迷戀這種成熟型的男人,可惜他們是叔叔與侄女的關係,就算再喜歡,也不可能進一步發展。那由香到底打算怎麼樣呢?
晚餐匆忙地結束了,大家也差不多準備回房休息。我開始著急,得趕緊想想辦法。
幸好,直之並沒有回房,一個人在大廳角落讀起晚報。報紙上大概刊登了這裡發生的事,他皺著眉,專心地閱讀。
沒其他人了,我可不能放掉這個機會。我果決地在他對面坐下。他朝我瞄了一眼后,又把視線移向報紙上。
「直之先生。」我一本正經地喚道。
他一臉驚愕,問我:「什麼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