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爾巴運輸隊帶著各種登山器具早早就出發了,他們將在普魯巴設立營地,以便能讓探險隊在那裡進午餐。
「他們的士氣總是那樣高昂。」邦德對昌德拉說。
「如果探險隊給我的報酬足以維持我的家庭甚至我的村莊一年或更長時間的花銷,我也會這樣拚命乾的。」昌德拉回答說。
8點鐘在土屋裡吃早餐,出乎意料的是早餐還上了炒雞蛋,雖然不是特意為邦德準備的,卻很合他的胃口。邦德昨晚睡得很好,已做好行軍的各項準備。上午他們計劃連續行進四小時,中午前後抵達第一個休整點普魯巴,這段路程大部分都是下坡路。通常,旅行者都會在普魯巴過夜,但馬奎斯計劃下午再行軍四小時,天黑前抵達吉爾瓦過夜,而這段路都是上坡,所以這將是漫長而艱難的一天。
現在還用不著穿很多衣服。雖然在這樣的高度上氣溫已經很低,然而緊張的行軍會使每個人都流汗的,特別是有些人還要背負50多磅重的物品。邦德身穿巴塔哥尼亞式輕便風衣,深色細帆布褲,腳上穿著厚毛襪,外面登一雙梅里爾M2式高筒靴。他要把布思羅德送給他的那雙雪地運動靴留到有冰雪的地方再穿。離開小村莊前,燒了一桶水,每個隊員都灌了滿滿一壺。他們被告知要節約用水,因為在抵達吉爾瓦之前無法再補充水。
9時許,隊伍從山坡上下到依然籠罩著薄霧的谷底,開始了長途跋涉。肯德爾醫生和馬奎斯一同走在隊伍的最前面,而邦德和昌德拉則走在隊伍的末尾。
大自然的景色雄渾壯觀。山坡上,裸露的棕色山石與繁茂的綠色植被交相輝映,山坡背後便是高高矗立的喜馬拉雅山。他們看到一些農民趕著水牛在田間耕作,男人大多身穿馬甲,纏著腰布,女人則身披優美的印度莎麗,裡面穿著緊身短袖衫。莎麗的顏色絢麗多彩,在微風拂動下猶如一面面彩旗在山間飄蕩。尼泊爾婦女大多喜歡用彩色頭飾裝扮自己,通常把紅色的流蘇混在長長的黑髮中編成辮子,也有的把頭髮綰成圓髮髻,再插上一枝鮮花。前額上的硃砂印是必不可少的,那是用硃砂粉塗上的紅點,是每天進行宗教禮拜的重要內容。
「在神話傳說中,」昌德拉解釋說,「硃砂印代表了聖靈洞悉世界的第三隻眼,然而對婦女來說,它純粹是一種裝飾!」
中午1時許,他們按計劃抵達了普魯巴,高度降到了922米。夏爾巴人已為他們做好了午餐,還是濱豆大米粥,傳聞晚餐將有雞肉。
休息兩小時后,隊伍向吉爾瓦進發,地勢越來越高,路也越來越難走。到吉爾瓦時,地勢將升至1270米。由於上午已走了相當遠的路程,下午這段路走了將近6小時才抵達宿營地,而不是原來計劃的4小時。
這兒的景色同樣優美壯觀。邦德注意到一座神殿矗立在一座小山頂上,一條蜿蜒曲折的小路直通神殿。一位老者拄著一根棍子站在山腳下的路口上,微笑著向他們致意,井乞求他們施捨點東西。一名美國人給了他幾個盧比。
「好啊。」當隊伍終於抵達吉爾瓦時,馬奎斯說。這個村莊與達布萊宗十分相似,只是略小些。「祝賀大家勝利完成了頭一天的行軍。我知道大家都很累。我也感到了高度變化所帶來的反應。讓我們都睡個好覺,使身體儘快恢復過來!夏爾巴人將在一小時內為大家做好飯。這裡恐怕沒有足夠的土屋供我們居住,所以有些人將不得不支起帳篷過夜。土屋可以住進10個人,我們可以為自願住帳篷的人提供一些稻草。」
「我們無所謂。」邦德說。他探詢地望了昌德拉一眼,廓爾喀士兵聳聳肩。
「我睡帳篷。」霍普·肯德爾說。
「哦,你不能睡帳篷。」馬奎斯說。
「為什麼不能?就因為我是女人嗎?用不著特別照顧我,羅蘭德,要不了多久,大家都得住帳篷。我一點問題都沒有。」
邦德看得出,馬奎斯今晚不想住帳篷。肯德爾有意要避開他嗎?
「好。」馬奎斯說,「就這樣吧。」
「如果你不介意的話,今晚我想一個人睡自己的帳篷。」她說。她說話的聲音很大,足以使在場的人都能聽到。馬奎斯顯得很尷尬,他們倆昨晚一定發生了某種不愉快的事。
馬奎斯裝做毫不在意的樣子,可邦德知道,她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這番話很讓他下不來台。馬奎斯最後還是住進了土屋。
邦德和昌德拉開始架設拜布勒·托爾式雙人帳篷。這種帳篷十分牢固,能抗住強風,完全封閉后還可禦寒。當他們支好帳篷后,有人燃起了簧火,隊員們圍坐在篝火周圍,一邊談論一天來的旅行,一邊欣賞溫煦迷人的春夜景色。閃爍的群星與山峰巨大的黑色輪廓構成了一幅奇異的夜景,此情此景為邦德平生之罕見。
廚師吉米為大家烹飪了印度風味的咖喱雞作為晚餐。這種咖喱雞在烹制時只放一點點香料,而西方的咖喱雞往往要放入大量的香料。邦德已熟練掌握了用右手進餐的技巧。尼泊爾人吃飯時都是用右手的拇指把飯一點點送到嘴裡。一個美國人從背包裹拿出一瓶葡萄酒,聲稱他原準備到大本營后再拿出來享用,可聽說在高山上飲酒對身體不好,所以現在就請大家一同來分享。酒瓶被傳了一圈,剛好夠每個人往自己的紙杯中倒上一點點。菲利普·萊奧德取出一把口琴,吹奏了一支婉轉動聽的曲子。人們陸續從黃火旁站起身來,回到了各自的棲身之處。
邦德走到遠處的黑暗中去解手,返回時發現了霍普·肯德爾的帳篷。肯德爾故意把自己的帳篷架在距別的帳篷約100英尺的地方,帳篷內點了一盞油燈,把她的倩影映在了帆布牆上。當邦德在距帳篷約15英尺遠的地方經過時,發現帳篷的門敞開著,醫生正坐在帳篷中央的草墊上。她仍穿著長褲,但毛衫已經脫掉,只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衫。邦德在外面停住了腳步,希望能看到令他刺激的場面。
她還沒有注意到邦德,繼續低頭脫著衣服。只見她用兩手撩起T恤衫的底邊,從頭上把它脫了下來。T恤衫的下面再沒有別的衣服。她的乳房比她穿戴整齊時更顯得豐滿,乳頭挺直,向外伸展,乳頭周圍的乳暈很大,色澤鮮紅,彷彿用紅色化妝品染上的一般。她袒胸露乳坐在那裡的姿態十分性感。
這時,她抬頭髮現了站在外面的邦德。她並沒有急於掩飾,只是默默地注視了邦德片刻,隨後一邊用眼睛盯著邦德,一邊伸手放下了帳篷的門帘。
邦德很想搞清她那種眼神的真正含義。她是馬奎斯的情婦嗎?她對邦德偷看她的玉體好像毫不在乎,似乎還公然做出一種挑逗的姿態。
邦德向其他帳篷走去,一邊走一邊心裡還在琢磨這位異性的秘密。在經過鮑爾·巴克的帳篷時,他發現巴克正在一張簡易桌上忙碌著,龐大的身軀坐在一隻摺疊凳上顯得十分滑稽。他正忙著向連接全球衛星電話系統的微型計算機輸入文字。
「文明世界有什麼信息傳來嗎?」邦德問。
「啊,你好。」巴克說,「這套裝置太棒了,它是世界上體積最小、分量最輕的衛星接收系統。我剛剛利用衛星確定了我們的位置,現正給我的女朋友打電話。」
「她在哪兒?」
「她住在英格里德的烏德勒支,是一位漂亮的德國姑娘。你來了我很高興,我剛收到一份給你的電報。」
巴克敲了幾下鍵盤,屏幕上顯示出一份用密語寫成的電子郵件,「我一個字也看不懂,但你也許會看明白的。」
邦德湊到監視器跟前看上面的文字。這是一份用秘密情報處的標準密語寫的電報。邦德看了幾行文字,立即皺起了眉頭。看完后說道:「謝謝,把它刪掉吧。」
巴克聳聳肩,說道:「但願不是壞消息。」
「既有好消息,也有壞消息。」邦德說,「晚安。」
他回到了自己的帳篷。昌德拉利用拜布勒式吊爐剛燒開一壺水。這種吊爐掛在帳篷屋頂上,水燒開后不易溢出,從而使帳篷內保持乾燥。
「喝點茶嗎7」昌德拉問,「這是尼泊爾特有的芳草茶,能幫助你睡眠。」
「我一般不喝茶,不過今天破例來一點。」邦德說,「我剛收到一份倫敦發來的電報。」
「哦?」
「不是關於奧托·施倫克的事。秘密情報處只知道他是一個登山迷,有關他的背景情況還在調查中。一個重要信息是史蒂文·哈丁博士死了。他的屍體是在直布羅陀海峽被海水衝上岸的,咽喉已被割開,口袋裡有一張紙條,上面寫道:『你們的叛徒對我們已沒用了,現還給你們。』署名是『聯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