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商店買東西,」他非常嚴肅地說。
「噢。但是,詹姆斯,有些東西你不能買。個人用品……」
「你只管開單子,艾比。有位太太去買女人用品。」
「什麼太太?」她發怒了。要麼艾比-海瑞提吉是個絕妙的演員,要麼她是個十分妒忌的女人。邦德敢發誓,她是個十分妒忌的女人,因為她的兩頰都變得緋紅了,眼睛充滿了淚水。
她輕輕跺了一下腳,說道:「你去會別的女人?」
「我們很長時間沒見面了,艾比。」
「這跟這件事一點兒關係都沒有。你一直是和我在一起的。我們是情人。可你剛到法國……」
「別說了。是的,我是去會另一個女人。但是,我見她完全是為了公事。」
「呀,我知道。是很開心的公事。」
「不是這麼回事。好了,別鬧了,艾比。聽我的話。」他知道和她說話就彷彿和孩子說話一樣。「這是非常重要的事。我必須去。我帶著你的單子。你絕對不要開門,也絕對不要接電話。直到我回來再開門。我用一種特殊的方法敲門,就像這樣。」他示範了一下:三下又快又輕的,停頓一下,再敲三下,停頓一下,然後用力敲兩下。「記住了嗎?」
「記住了。」她有點兒悶悶不樂地說。
「試一遍。」
她輕輕聳了聳肩,重複了一遍敲門的步驟。
「好。那麼,電話。你不要接電話,除非電話響三次,沒聲音了,然後再響三次。」
這些密碼就像情人的暗號一樣簡單,但是,它們同樣容易記憶。邦德又演示了一遍,然後讓她拿著筆和紙坐在桌子旁邊,他自己在房間各處把百葉窗和窗帘關上。他關完了的時候,她把寫好了的單子拿起來。
「你要走多長時間?」她用非常輕細的聲音問道。
「順利的話,大約兩個小時。不會太長。」
她直挺挺地站起來。「兩個小時,如果你和她上床了,回來我能聞出那是別的女人的氣味。你要準時回來,詹姆斯。兩個小時以後,晚飯就做好了,擺在桌子上。你聽見了嗎?」
「聽見了,夫人,」他帶著迷人的微笑說,「你不要忘了門和電話的事。聽見了嗎?」
她揚起頭,兩手放在背後,踮起腳尖,把臉頰轉向他。
「我不能正正規規地吻你一下嗎?」
「等你準時趕回來吃晚飯的時候再說。」
他點點頭,吻了她的臉頰,放開她,走下四層石砌的樓梯來到大街上。在巴黎,他經常不乘電梯。在這些舊的公寓群,電梯十有八九是壞的。
他乘計程車到了伊瓦里德斯,然後又走回到凱道賽,穿過塞納河,朝著圖依勒里斯花園的方向走去。當他確信後面沒有拖著尾巴時,邦德才又打了一輛「的」,他吩咐計程車開回到聖米歇爾大道。
安-萊莉正坐在他指名要去的一家熱鬧的小咖啡店的角落裡,那裡距艾比正在做飯的那套公寓只有十分鐘步行的路程。邦德徑直走向吧台,要了一杯白蘭地,坐在小機靈對面的桌子旁。看來他們沒有被人監視,但是,他說話聲音很低。
「好了嗎?」
「你要的一切東西都帶來了。在公文包里。就在你右腳旁邊,它是安全的。在X光機下面什麼都顯不出來,但是,我要把東西卸出來,全裝到你的衣箱里。」
邦德點了點頭。「總部那邊的事情怎樣了?」
「亂鬨哄。有點恐慌忙亂的樣子。到現在為止,M已經在辦公室里關了三天了。他就像一個四面受敵的將軍。據小道消息說,他就睡在那裡,他們把許多裝滿微縮膠捲的柳條箱拿給他。中心電腦已經對別人關閉了,總參謀長一直和他待在一起。莫尼彭尼也一直沒有出來。我想她可能正抱著獵槍橫躺在他的門口呢。」
「那些傢伙們,」他喃喃說。「哎,親愛的,我求你幫點兒忙。」他把艾比的單子遞過去。「向南走一個街區,在拐角上有一家超級市場。你盡量幫忙吧,喔?」
「用我自己的錢?」
「你先墊上。等我回去咱們再清賬。」
小機靈看了看單子,笑了。「她的趣味是……」她剛要說。
「矯揉造作,」邦德很快插進來說。
「我將盡最大努力,因為我自己是個樸實單純的姑娘。」
「那就是勝利。我要請喝你一杯。哦,帶個便宜的箱子來,好嗎?」
「又是矯揉造作的東西,又是便宜的東西?」
安-萊莉離開了咖啡店,她的臀部搖搖擺擺,甚至有點輕浮的樣子。邦德心裡暗自記住了,一旦這件事情結束,一旦回到倫敦,就請她吃一頓。只用了半個小時,她就慌慌張張地回來了。
「計程車在外面等著我呢。如果我趕快抓緊時間,我就能趕上法國航空公司飛到希思羅機場的最後一班班機。箱子在計程車裡面。你要不要搭車走?」
邦德已經站起來了,隨著她向門口走去。他告訴她過一兩個街區就讓他下車。她對著他的嘴用力吻了一番,在他帶著公文包和衣箱離開的時候,悄悄耳語道:「祝你好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