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來吧!既然他不願意我們陪著他。」
「真是個怪人,不對嗎?」塞西爾說,「您對他印象如何?」
「我也說不好。」蒙古喬承認道,「在他身邊,我覺得自己很渺小。我想起了我的老首長加尼瑪爾的意見:『如果有一天您遇到一個穿著考究,蔑視法律,喜歡在別人認為無望的情況下開玩笑,又可以隨心所欲地改變面容和具有超常毅力的人,您就抓住他:他就是亞森-羅平。』」
「那麼……他就是啦?」塞西爾問道。
「不。我這樣不認為。這件事的唯一好處是他的肩膀挨了一粒子彈。這不是亞森-羅平的風格!」
他們走進大廳。蒙古喬看著時問。
「還有二十五分鐘!」
他又往火里添了兩塊柴。二十五分鐘!要做的事那麼多!要挖一個墓穴,還得先要收拾上面的死者。可是,只要王子沒有任何跡象表示,他就不能動彈。二十五分鐘,現在二十三分鐘……,為了發現……其實,要發現什麼呢,因為瑟尼納已經說過沒有地下室了……既然他這麼說,那就一定是真的!……二十分鐘……為了找到一個方法,透過一扇鎖著的大門,動用牢牢抓在手中的鑰匙,鎖頭又是銹得這麼厲害的。這個怪人由於受傷而體力不支,因大量出血而非常虛弱!……
蒙古喬手裡拿著他那隻大鋼殼表,看著指針一個刻度一個刻度地慢慢走著。塞西爾十分怕冷地蜷縮在扶手椅中,好像在幻想著。十五分鐘!如果亞森-羅平……蒙古喬猛地一驚。他剛才自然而然地想到的是亞森-羅平,而不是瑟尼納王子。這真好笑!……如果瑟尼納王子最終找不到這些信件,這個年輕的瘋大公很可能會給自己的腦袋開一槍的!剩下的,不,蒙古喬不願意再想下去了……所有這些外交糾紛,還有最終的戰爭……這正是閃光的虛幻……是趣味遊戲……王子是一個演員,以他的方式……儘管匈牙利人……他們還是付出了生命,為了掠走這些信件……十分鐘……寫這些愛情信不是太蠢了嗎……「我從來沒這麼干過。」蒙古喬在想,「從來沒有這個時間……還有我可憐的卡斯同,我們為生活奔波……愛情,只是為富人所專有的。而且什麼時候真的有過呢?」
他站起來,開始走動。塞西爾閉著眼睛。可憐的女人!現在是孤零零的一個人了!她會怎麼樣呢?也許王子會照顧她吧?……五分鐘!……他們會充滿激情地,儘力去相互適應的,這兩個人!……塞西爾有時候看瑟尼納的樣子很特別……而瑟尼納對塞西爾的美貌也不會無動於衷……因為塞西爾太美了!儘管還趕不上西蒙娜。啊!這個小姑娘!……粗俗的蒙古喬也不得不承認他本人也……她會很快地牽住他的鼻子的,這可憐的小東西!還有三分鐘……
「我過去了。」蒙古喬決定道,「您等著我。」
他走出來,快速來到食品貯藏室的門前。如果發現房間被打開了的話,他並不會感到驚奇。可是貯藏室還是保持著原樣。蒙古喬只得轉了兩圈鑰匙。門上的鑰匙也沒有動過。他打開了門。
瑟尼納王子始終坐在手推車上,左手托著右臂肘部。
「你好呀,埃米爾。幾點鐘啦?」
「三點二十分。」蒙古喬低聲回答道。
「時間還多得很。」
「什麼,老闆!您知道這個人怎麼出去的啦?」
「我差不多是馬上就知道了。」
「那您怎麼還在這兒呢?」
「正是的。這是為了恢復我的體力。我曾經在這裡……現在仍然在……我永遠會在這兒……你明白嗎?不?……反正是什麼都得給你解說……幫我一下,好……我關節都不活泛了……哎喲!一輛手推車,你知道,這絕不是一個進行思考的理想地方……噫,快一點!……在馬賽的那位好人已經把手放到電話機上了……我要說些什麼……」
電話鈴聲在圖書室里響了起來。
「糟糕!他還提早了一分鐘……看吧……看吧……」
瑟尼納掙脫蒙古喬,快速朝電話機走去。此時蒙古喬想起了加尼瑪爾說的話:「具有超常毅力的人……就是亞森-羅平。」難道是……?
此時瑟尼納已經摘下了話筒。塞西爾也在門口出現了。
「喂!……您提前了,殿下……不,這不是責怪。我不會的……好啦,我謝謝您,還算可以吧……您呢,殿下?……旅途愉快嗎?……大海很美吧?……什麼?啊,信件?……對,當然啦,信件……但是我是信守諾言的,殿下,……它們在這兒,就在我面前……是的,全部……噫!談細節就太長啦。……」
蒙古喬瞪著驚奇的眼睛。
「我在等您的電話,以便燒掉它們……既然您來了電話,我們就開始幹了!……我取第一封,我撕它……兩半……四半……您聽到響聲了,殿下……現在我來燒它們……埃米爾,火柴!」
蒙古喬走上前來,想從瑟尼納手裡奪下話筒。他感到憤怒。
「您瘋啦,老闆。」
「放手,傻瓜……喂?殿下……不,沒有什麼。是蒙古喬這位好人想一下子都燒掉……可是還是一封一封地燒好些,是不是?這更放心……是的,我就是這樣解釋給他聽的……您可以泰然地啟程了,殿下。」
「您在作弊,老闆。」蒙古喬說,臉上露出失望的神情。
「現在我來燒最後一封……好啦……大功告成。過去都被抹掉了……不,殿下,我們只是做了法國人應該做的……啊!如果您想給蒙古喬授白鷹勳章的話,他會很高興的。」
「更泄氣。」蒙古喬不快地咕噥著,他那正直的面孔已經被痛苦扭歪了。
「他讓我向您致謝,殿下……旅途愉快!我的敬意!……」
瑟尼納放下電話,蹣跚著走到最近的一張扶手椅邊。一動不動地站在圖書室門口的塞西爾好像被嚇呆了。
「喔!」瑟尼納長出了一口氣,「他終於上路了。」
「老闆,」蒙古喬氣得發抖地說,「您為什麼要這麼心安理得地去騙他呢?如果您有信,現在就是銷毀它們的好時機……但是您並沒有……可憐的人滿懷信心地登上了船,可是什麼問題也沒解決。啊!這太不應該了,老闆。」
瑟尼納惱火地搖著中指。
「你,埃米爾,你需要上一課……因為,你以為我欺騙了這位年輕人?……但我確實有這些信。或者確切一點,我將有這些信。只是大公那麼匆忙……我不得不提早一點……沒良心的警探……頭腦僵化的人……我本想讓你去為我取回這些信的……那麼,活該你倒霉……你確實不配……離我遠一點。我要跟塞西爾說兩句……請過來,塞西爾……我請您做件事。」
蒙古喬氣哼哼地,走到窗戶鐵箍處,為了掩飾窘態,開始裝煙斗。此時瑟尼納俯下身去對塞西爾耳語了很長時問。塞西爾始終認真地聽著,臉色十分嚴峻。最後,她一言不發地離開房間,隨手關上了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