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了嗎?」
「沒有,女士。」
她幾乎要對他大聲喝斥。「他受到指控了嗎?」她儘力使自己的語氣溫柔些。
「沒有,女士。」
「被拘留了嗎?」
「沒有。」他遲疑了一下。
她終於露出悅色。耐心聽幾句禮貌的「女士」還是值得的。「多謝。」
「羅伯茨小姐。」他的口氣很擔憂。
「怎麼了?」
「我有沒有對你說了不該說的話?」
「我不知道,」她天真地說,「你說呢?」
「噢,我得走了。我媽媽來了個電話。」
「再見。」她說完又接著等下去。如果斯通沒能很快出來的話,他極有可能被指控殺了前妻。她決定等1個小時。
她掏了掏錢包,抓起一把果凍往嘴裡塞。接著,又摸出一塊葡萄黃油和一塊花生黃油。她決定以此作為晚飯。這時,她突然想象自己在一個熱帶海灘邊,和唐奈利在一起度蜜月。
唐奈利!用了!她看看錶,已經誤了半個小時。她左顧右看,想找到布賴斯·卡明斯的蹤影。但這傢伙的車毫無特色,混在路上的車流中根本不明顯。他可以給唐奈利發個信號,解
釋她遲到的原因,或者開車過去跟唐奈利說明。只是即使他就在附近,她也找不到他。當然,她也希望如此。
她懷著一絲僥倖,希望唐奈利也在他的車裡。於是她試著撥了下他車內的電話號碼,但沒有人回答。阿曼達想,他可能正在她家的走廊前踱來踱去,竭力抑制內心的慌亂卻難以做到。唐奈利可能沒有撬開她的門鎖進屋等著。
是讓唐奈利繼續擔心地等下去,還是換個時間採訪安德魯·斯通?她左右為難。最後,她決定給珍妮·李打個電話,讓珍妮·李去她家。就在這時,她車內的電話響了。
她立刻抓起聽筒,但願是唐奈利打過來的。然而,她的一聲問候等來的卻是一陣沉默。電話顯然是通的。
「有人嗎?」阿曼達不自在地問。
「現在還不算晚,」一個焦躁、陌生的聲音低低地說。
「什麼不算晚?」
「放棄你的報道,扔了它……」
電話馬上斷了。
阿曼達在放回電話時,手直哆嗦。突然間,街上的陰影似乎更加濃黑,風聲更緊。她竭力安慰自己,來電話的人只是得到了她的電話號碼,但並不知道她確切在哪個地方。呆在車裡不會出事的,於是她就在路上等著。
剛剛發生的事情可以徹底說明安德魯·斯通是不是主要嫌疑犯。如果他仍然在被哈里森審訊,那麼他不可能打了剛才那個電話。她相信來電話的人必定是兇手。她想不出其他人會警告她放棄調查。
當她離開車,走在通往警察局的那條冷清的路上時,她覺得這段路從來沒有象今天這麼難走過。她緊緊抓著包裹的手槍,千萬不能讓它離開自己的掌心!
她再次出示了她的證件,把槍內的子彈卸掉之後,向哈里森的辦公室走去。柯林斯見到她時面帶難堪的表情,也許是被剛才電話里的一番交談弄得很窘迫。
「他有空嗎?」她指指哈里森的辦公室。
「沒有,女士。」
「我得見他,有急事。」
他懷疑地看著她。「我說過不能打擾他,女士。很抱歉。」
她斜靠在椅子上,正視著他的眼睛。」剛才我接了個電話,我想是兇手打來的。」她說道.「讓我見哈里森。」
他立刻拿起電話。不到一分鐘,哈里森就過來了。他的領帶歪斜.袖管高挽,胸前留著一灘咖啡漬。這傢伙真是不修邊幅。不過,他從來沒有給人康酒的感覺。在他進來的那刻,她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出什麼事了?」他問道。
阿曼達竭力掩飾著說話時的顫音,她不想讓他們看出她是多麼不安。要不然,這種話傳到唐奈利的耳朵里,他就不會讓她報道下去。
她作了個深呼吸,慢慢地說:「我剛才在外面,想等斯通出來。後來車內電話響了,有個傢伙警告我放棄報道。幾分鐘前你和斯通在一起嗎?她問道。
他搖搖頭。「他上廁所去了。我問問陪他去的警官,弄清他有沒有機會打電話。」
阿曼達在萊內特葬禮上見到的一個便衣進來向哈里森回話。哈里森壓低了聲音跟他說了兩句,那警官卻在回答中把阿曼達也夾了進去。「沒有,女士。他一直在我眼皮底下。我可以向你保證他沒有打過一個電話。」
阿曼達聽到這個回答之後,兩腿差點癱軟在地。她咽了口氣,說:「先生,我想你們有可能審訊的是另一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