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兩分鐘,她從廚房回來了。
「開瓶器有嗎?」
「嗯,有的」她把手上的東西揚了一下,「不過我覺得有點奇怪,你可以來一下嗎?」
「怎麼了?」我站起身。
「你打開這個看看」她指著廚房的小型冰箱,可能這是二十幾年前普通家庭使用的標準尺寸吧。帶點弧線的設計使人想起了以前的年代。
我拉開門,因為沒有電,所以當然並沒有運轉。但驚訝的是裡面竟然還放著東西,是罐頭食品和罐裝飲料。罐頭食品有咸牛肉、什錦甜涼粉、咖喱,而飲料都是一些果汁。
「為什麼裡面會有食物呢?」沙也加問我。
「是不是住在這裡的人離開的時候忘了拿呢?」
「你看上面日期」
「日期?」我拿起果汁罐頭看了看生產日期,是兩年前的東西。「我覺得這我爸爸放在這裡的,但至今為止一直沒有動過」
「有可能,說不定那個時候還有電呢」
「但要是這樣的話,這些食物放在這裡幹嗎呢?這麼多罐頭」
「嗯~」我似乎對沙也加的問題找不到答案,低頭叫了一聲。
「可以確定的是,爸爸肯定不是為了自己吃才放在這裡的」
「因為我爸爸是很討厭吃咸牛肉的」沙也加用自信滿滿的口氣斷言。
我們回到卧室吃著簡單的晚飯,她喝可樂,我和罐裝咖啡,吃著三明治。關於冰箱里的東西,我們最終也沒討論出一個合理的答案。
「我們還是回到日記上來吧」她一隻手拿著可樂瓶,說道,「日記里寫了『那混蛋』準備住在一樓的房間是吧?這一樓的房間會是哪裡呢?」
「那肯定是那件日式屋子咯」
「可是那裡給人一種客廳的感覺,一般不會有人想到用來作卧室吧?」
「雖說如此,但日記上總不會說謊吧,說不定誰因為某種原因而住了那間房呢」
「會這樣嗎?」她露出一副疑惑不解的表情,把嘴靠近了可樂瓶,但卻沒喝,只是朝著我看。
「我覺得二樓的房間也很奇怪,佑介的父親去世了吧?那為什麼還把西服掛著,書桌什麼的也都保持著原樣呢?」
「為了悼念他吧,把死者的房間裝扮得和他生前一樣,這也不稀奇啊」
「但……總有點不對勁」
「我們讀下去吧,肯定會明白的」用咖啡兌著咽下最後一片麵包后,我再次拿起了日記。裡面的佑介已經快升六年級了,而這個時候,有關於『那混蛋』的敘述又出現了。只是和之前所提到的樣子漸漸開始不同起來。
「四月十五日陰晚上我在房裡的時候,那混蛋走了進來,大聲質問我是不是在鄰居面前說他的壞話。我回答我只是說了實話,那混蛋臉一下子通紅,給了我一個耳光。頓時我的臉上留下了那傢伙紅紅的手印。用冰敷了還是一陣陣的疼」
「四月三十日雨轉陰從學校回來后,那混蛋正在沙發上看報紙,我裝作沒看見他想直奔廚房而去的時候,他一下子發怒起來,說我用輕蔑的眼光看他。我說了沒有,但還是被他踢了一下肚子。這時電話響了,我算是得救了。否則我肯定會被一直揍下去的。這個時候媽媽一點都不會幫我。」
「五月五日晴我不想呆在家裡,所以一大早就去朋友家玩了。傍晚回來的時候,媽媽正在哭。我問她怎麼了她也不搭理我。晚上,那混蛋又喝得爛醉回來了」
我越往下讀越搞不懂這個「混蛋」到底是誰,他三天兩頭對佑介動粗,而且住在這個家裡卻沒有一點寄人籬下的感覺。這麼看來應該就不是親戚才對。
「我現在越發覺得剛才你的話可能會言中,從這個男人的行為上來看,是一個婚後慢慢開始施暴的典範」
「沒錯吧?」
「但我還是不明白,這麼快就再婚」
「嗯,這倒也是」沙也加把日記拿到手邊,看到下一頁后表情愉悅了很多。
「佑介好像還是很喜歡妙美呢」
「上面怎麼寫?」
「五月七日雨我用紙揉成團和妙美玩起了投球,妙美一開始玩的不太好,但後來就能接到球了」
「貓也會接球?」
「當然會,就是用兩隻爪子抓住求,我看到朋友家裡的貓就是這樣的」
「嗬,總之佑介受到新來同居者的影響有好的一面也有壞的一面,而且在日記上也幾乎沒再出現其他人物了」
「是啊,啊,不過這個『大嬸』又來了哦」沙也加說完,拿著日記的手開始僵硬起來,眼睛盯著一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