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OTH斷掌事件

乙一 作品 第 19 頁 / 共 74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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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的性格正好和我相反,她經常幫媽媽做家務。如果別人求她幫忙,她一般是不會拒絕的。

譬如.媽媽常常坐在電視機前一邊吃著雩食,一邊央求妹妹。

"小櫻,那些未洗的餐具就拜託了!""啊,我不幹。你自己洗嘛!"

起初,妹妹不同意。

這時,媽媽便低下頭來,裝出一副悲傷的樣子,灰暗的表情像在預示世界末日的來臨。妹妹見狀,立刻慌了手腳,彷佛遭受到心靈上的打擊一樣。

"好吧好吧,別哭了!"

結果媽媽得到了力量和安慰,而妹妹自己反倒差點流下了同情的眼淚。之後,妹妹便義不容辭地站了起來,走向廚房。等到這一系列的勸說工作勝利完成以後,媽媽又把自己的注意力重新集中到電視和餅乾上了。如此這般地對媽媽的話言聽計從,真不知小櫻到底是懂事還是不懂事,或許是她太笨拙吧。照這樣發展下去,今後她可能要代替我給父母養老送終了。

我妹妹具備一種特殊的才能。在這一點上,我不得不讓她三分,而她自己則將它看作是對自己的詛咒。但如果像現在這樣普通地生活的話,倒顯現不出她的特別。

"是不是又打遊戲機去了?"

剛一到家,媽媽就一邊嘆著氣一邊問道。其實我對電子遊戲這個東西並沒有太大的興趣,只是從學校回來晚了的時候,經常拿它來作藉口。

我在廚房的椅子上坐下,從後面看著忙於做菜的兩個人的背影。這兩個人真是絕佳的組合,正在用平底鍋炒菜的媽媽剛伸出一隻手,二話沒說,妹妹就把裝鹽的調味瓶遞了過去。只有妹妹才知道媽媽在炒菜的某一階段具體需要什麼。快起鍋的時候,媽媽嘗了嘗菜的味道,就在她說出"把調味酒給我"這句話之際,妹妹已經開始往鍋里倒調味酒了。

做菜的時候,兩個人都不停地問我這問我那,我只好一一敷衍著。我說的笑話讓她們都笑了起來。小櫻肚子都笑痛了,對我說道:"不要再說了,我快笑得不行了。再笑,盤裡的菜就要瀉出來了!後來,那個老師怎麼樣了?"

小櫻這麼一問,我才發現自己給她們講了一個學校里的事情。有時,我甚至不知道自己跟家裡人說了一些什麼事情,也不知道他們為什麼會發笑。因為,我說的這些事情,大多都是在被家人問到以後即席編造出來的謊話,說話時幾乎沒有經過大腦,完全是一種無意識的條件反射。這些感想根本不具有任何意義。

的確有些不可思議,但也並不讓人覺得齷齪。在旁人看來,眼前的情景是母女間的攀談中夾雜著一些我的發言。而實際上,家裡人都覺得我雖然成績不好,但總算是一個能夠給人帶來歡笑的活潑年輕人。

然而,在我自己看來,情況完全不是這個樣子。我和父母、妹妹之間根本就不存在任何對話。因為,所有的談話內容剛一出口,立刻就被我遺忘了。也正因為如此,一直保持著沉默的我,在別人眼裡卻是一個滑稽可笑、經常處於夢遊狀態的人。

"小桐家養的狗到現在還沒有找到呢。"

小櫻一邊清洗著餐具,一邊說這。我只覺得直到剛才都很模糊的對話,一下子變得清晰起來。

"原以為它過一段時間後會自己回來的"我豎起了耳朵。


第4章


據小櫻說,上星期二,她同學家養的狗不見了。大家都說這是寵物誘拐犯乾的。

那為什麼一定要選便於搬運的小狗呢?值得考慮的一種可能性,是犯人沒有汽車等可以搬運大型犬種的交通工具,所以才會選擇小狗,而不是大狗。根據我目前掌握的情況來看,丟失愛犬的住戶都分佈在一個不大的範圍之內。很難想像一個擁有汽車的犯人會在如此集中的範圍內反覆作案,而不去更遠的地方進行誘拐。

這時,我想到了適用於無動機殺人案件的心理分析法,它可以幫助我找出犯人選擇獵物的判斷標準。

一般說來,犯人會無意識地選擇比自己弱的對手來作為獵物。假設,被害人的身高都不足一點五米,亦沒有一個人超過一點六米,那麼就可以推斷犯人的身高應該是一點五米至一點六米之間。也許,類似的判斷方法在家犬誘拐案件中也可以適用。

當我再次回到家裡的時候,爸爸已經下班回來了。一家人正在享用晚餐,我對他們解釋說自己去了一趟便利店。我順勢加入他們的交談中,並若無其事地問哪些住戶在院子里養狗。"對了,那家的小狗真是太可愛了!可不知為什麼主人卻不願把它放到家裡飼養,怪可憐的。"

在接二連三地說了一大串附近的住戶之後,小櫻這樣說道。

"在家裡養可能太吵了吧。"

爸爸回應了一句。我又問了這戶人家的具體位置。今天是星期二,晚上,犯人也許就會出現在這家門前。

那家住戶的房子位於一個拐角處,是一棟古色古香的日式住宅。從院子周圍的矮牆向內里望去,庭院面積很大,狗屋就建造在院子邊上。這個狗屋好像是自己動手做的,看上去跟木箱子沒什麼分別。狗屋旁邊釘有一根木樁,主人就用繩子將狗拴在這根木樁上。這頭狗眼睛很大,一看到我這個陌主人便激動地跳躍起來,而且在路燈下一直叫個不停。這頭狗體形小巧,即使是小孩也能把它抱走。

我離開這棟房子,來到遠處的一個雜木林中藏了起來。旁邊沒有路燈,周圍是一片無盡的黑暗。

我看了看時間。四周雖然伸手不見五指,但只須按動手錶側面的按鈕,表內的燈光就可以照亮液晶顯示幕。已經是晚上十時了。剛好是兩周前的這個時候,那個主婦最後一次聽到了巴普諾夫的叫聲。如果犯人盯上了這一戶的話,應該不久就會在這裡出現。

雜木林的地面上積滿了厚厚的落葉,稍微挪動一下身體,就聽見周圍的樹枝發出了折斷的聲音。夏天剛剛過去,白天天氣還很暖和,到了晚上就覺得有些涼了。

將手伸進上衣口袋一摸,自己的手碰到了裡面的刀柄。這+是我準備的武器,以防萬一。

即使發現了犯人我也不會報警。我此行的目的只是想在不被發覺的前提下,從遠處觀看整個作案過程。因此,這把武器多半是派不上用場的。

不過,出門的時候,我未作大多考慮,只直接從整套刀具中抽出一把帶在身上。為防止划傷,我還給它套上了一個另外單買的套子。

我喜歡觀察那些進行異常犯罪的罪犯。我曾經發現一個殺害了許多女性的兇手,從他的房間里,我搜出一套共二十三把用以作案的刀具。我把它們帶回家中,藏到了書架里。在家的時候,我常常把它們拿出來,放到燈光下仔細觀賞。銀色的刀面反射出白亮的光芒,就像濕透時一樣。

有時,映照在刀面上的我,形象會突然變成一張張己經做了刀下鬼的女人的臉。這當然只是一種錯覺,但我覺得無數次痛苦和絕望的慘叫,一定都浸透到這刀里去了。

我控制不了自己內心對刀所產生的感情。這絕對不是應該帶到家裡來的紀念品。每當看到這些纏饒著一層光澤的刀具,我就會想自己也許應該實際使用一下這些東西。

我準備再次確認一下時間。按下夜光按鈕之後,開始讀取液晶顯示幕上的數位。此時,已經是星期三了。在我藏身於雜木林中的這段時間,沒發現任何人從面前的路上走過。

犯人到底住在什麼地方呢?如果能了解到這一點的話,就一定可以縮小設伏的範圍。不管怎麼說,看來今天犯人是不會在我面前出現了。

十分鐘以後,我走出雜木林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