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就去把夕叫來。說罷,我丟下站在門口的祖母,朝倉庫跑去。"
她打開了倉庫的門。
接著,夜便看到了那景象。立刻,一聲刺耳的尖叫打破了周圍的寧靜。
"夕的身體懸垂在空中,脖子上套著一根從天花板上垂下來的繩子。我馬上又跑回門口,手裡抱著梨子的祖母用詫異的目光看著張惶失措的我。"
夕死了!她就是這樣向祖母解釋的。
她是上吊自殺的。同時,這也是一件意外事故。
除了弔死夕的那根繩索以外,她身上還有一根干農活時使用的草繩,正好套在夕的胸部。它一端纏繞在夕的身體上,另一端則從空中垂下。
此外,天花板的屋樑上也垂下一根同樣的草繩。看來,這根和纏在夕身上的草繩原本是連接在一起的,直到事發的時候才在中間截斷。
"妹妹並沒有自殺的念頭。她本想利用那根套在胸部的草繩掛住自己的身體,本來可能是想裝成弔死鬼的樣子來嚇唬嚇唬大家。然而,當身體被吊起來的瞬間,草繩卻承受不了她的體重,斷成兩戳"
據說夕的葬禮辦得很簡單。至此,她的故事說完了。雖然還留下一個疑問,可是我沒有再問。森野長長地嘆了
一口氣,表情有些疲憊。
這時,太陽沒入了地平線以下,馬路旁的行人這上已是華燈初上。巴士站里,印有巴士時刻表的燈箱也亮了起來。柔和的白光照射到長椅上,也照在我們的身上。
車燈的光亮從遠處傳來。從它四方形的正面輪廓來判斷,這應該是一輛巴士,帶著引擎的轟鳴,它在車站前停下。
森野站起來,鑽進了開啟的車門。我也離開了長椅。既沒有道別,也沒有回首,我們就這樣分手了。
森野夜給我講述了她死去的妹妹的故事。兩天後的星期六,早上起天空中就布滿了烏雲。這天,學校沒課,我早早地來到車站坐上一列火車。
離開中區以後,車窗外的景色逐漸蕭瑟起來。搖搖晃晃的車廂里本來坐滿了乘客,但他們都一個接一個地消失了,最後車內僅剩下我一個人。朝窗外望去,只見缺少陽光的田園風景一幅幅灰暗的圖畫一樣,快速地從我眼前滑過。
我在一處人煙稀少的小站下了車。接著,從站前的巴士站轉乘巴士繼續前行。不久,道路便開始緩緩上升,樹木植物也漸漸多了起來。不知不覺中,我已經來到一處可以俯視山下小鎮的地方。山路愈來愈狹窄,幾乎到了只能一輛巴士通行的程度。道路兩旁的林木長得枝筆葉茂,越過護欄的樹枝與巴士的玻璃窗摩擦,發出了輕微的聲響。
巴士來一個林中的車站停了下來,我在這裡下了車。巴士開走後,路上看不到任何車輛的蹤影。我查看了一下站里的時刻表,這裡的巴士每小時只有一班,到了傍晚好像就沒有回程的巴士了。看來,我必須儘快趕回車站。雖然車站的四周全是樹木,但走了幾步后,眼前的視野就突然開闊起來。此時,星星點點的民房屋頂映入我的眼帘。
這就是森野出生的村莊,她在這裡度過了孩提時代。
我停下腳步,朝四周環視了一番。如果天氣好的話,茂密的紅葉一定會使整座大山呈現一片紅色的。只可惜今天是個陰天,想來的確有些掃興。
我邁步向森野曾住過的房子走去。一邊走,我一邊想起了昨天在學校里和森野談到的事情。
星期五午休的時候,圖書室里人影稀疏。四面的書架上放滿各類書籍,除此以外的空間安放著供人閱覽時使用的桌椅。森野就坐在一個四周無人的角落裡。我看到她后,走到旁邊對其說道。
"我想參觀一下你原來的那個住處。"
她從正看著的一本書上把頭抬起來,皺了皺肩頭。"為什麼?"
"你忘了嗎?去遊覽死過人的地方可是我的愛好。"
森野把目光從我身上移開,又將注意力集中到手裡的書上。從我的角度向下看去,只能看到一個圓形的後腦勺。她沒有理睬我,繼續看她的書。
這時,我注意到她手中的那奉書,頁面的一角上寫著這樣一個標題:"第3章:你並不孤單樂觀向上的生存之道"。
看到這樣的標題,我不禁吃了一驚。她依然埋著頭不肯理我,不過從她的動作來看,似乎很擔心書上的標題會引起我的誤解。
"我認為這本書的內容可以讓人打瞌睡。"
不知所措地沉默了一會兒后,森野再次抬起頭。
"我現在後悔把夕的事告訴你了。要是想去的話,你就一個人去吧。"
據她說,當年居住的房子和使用過的庫房都還在。森野的祖父母至今仍在當地務農。我問她為什麼不一起去,她的回答是因為睡眠不足身體欠佳。
第5章
由於第二天是星期六,學校不用上課,因此我決定獨自到她鄉郊的老家去看看。森野把具體的地址和交通路線都告訴了我,從距離來看,應該可以即日往返。我拿出隨身攜帶的筆記本,讓她給我畫一張地圖。
"突然有一個不認識的高中男生來訪,你家裡的人一定會很吃驚吧。"
聽我這麼一說,她點頭說這,這個不用擔心,她答應跟老家打個電話,把我要去的事通知他們。至於此行的目的,對外就說是到鄉村,拍攝一些大自然的美景。
"沒事了吧?"
還跟平常一樣,森野面無表情地問道。我看了看她畫在筆記本上的地圖。
"唉,又是一張讓人看了起難皮疙瘩的地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