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子里傳回一陣輕輕的哨聲。
「能上去嗎?」
「能。」
他把管子放回原位推了一下。壁爐的一塊大理石護板動了起來,沿著一道看不見的齒槽滑開了,露出一個大洞口,可以看見建在壁爐爐身里的樓梯。用精心打磨的生鐵和白磁磚修的樓梯十分乾淨。
他上了樓梯,在六層樓的構造相同的壁爐出口處,迪布勒伊正在等著他。
他倆一前一後,又從同一條路到了僕人住的頂樓,在這個小房間里有三個人,其中一個正從窗戶里向外瞭望。
他說:「從現在起,路上一有可疑情況,就馬上向我報告。」
布置了一番后,兩位先生又回到費利克斯-達維的房間。
「福爾摩斯他會回來嗎?」
「福爾摩斯從來不打退堂鼓。他肯定要回來,可是,太晚了,咱們已經走遠了。」
「道斯當拉小姐怎麼辦?」
「一個小時以後我去找她。」
「您肯定我們沒被監視吧?」
「誰來監視我們?我就是擔心福爾摩斯。」
迪布勒伊出去了。費利克斯-達維又最後轉了一圈,揀起兩、三封撕碎了的信看了一眼,又拿起一個粉筆頭,在餐廳灰暗的壁紙上畫了個大方框,寫了幾個大字:
二十世紀初,紳土、大盜亞瑟-羅平,曾居住於此達五年之久。
突然,一陣鈴聲打斷了他的抒情,尖厲的鈴聲又急促、又刺耳,停了兩次,又響了兩次,又停了。這是警鈴!
「出什麼事了?有什麼意外情況?……加利拉爾……不……」
在跨進書房門檻時,他聽到有人正試著用鑰匙開前廳大門。
他猛地推了一下護壁板,護壁板沒動。又用力推了一把,還是沒動。
與此同時,他聽見前廳門開了,響起了腳步聲!
他在護壁板四周來回摸索,用盡全力推,護壁板仍然紋絲不動,剛才還好好的機器現在居然動不了啦。
他怒火萬丈地用拳頭捶它、連聲咒罵它……
「好啦,羅平先生。」
羅平猛一回頭,震驚了:在他面前的是歇洛克-福爾摩斯!
這次,英國人用他的對手對待他的充滿輕蔑的禮貌回敬他,用譏諷的口吻說:
「羅平先生,我告訴您,從這一分鐘起,我不會再想起您讓我在奧特雷克男爵公館里過的那一夜了,也不會再想我的朋友華生的倒霉事兒,還有我坐在汽車裡被綁架的事,以及我剛剛做完的、根據您的命令被綁在一張不那麼舒服的小床上的旅行了。這一分鐘把那一切都抹掉了,我把那一切都忘了。我已經得到補償,得到了最好的補償。」
羅平一言不發。
「這幾幢樓全部被圍了,因此,您被捕了,羅平先生。」
羅平乾脆地說:「先生,咱們清帳了!加利拉爾帶著隨從就在附近,他為什麼不進來?」
「因為我請他別進來。我想先和您談談。」
「我洗耳恭聽。」
「我長話短說。我在法國逗留的目的並不是逮捕您,我一直在追蹤您,是因為用其他方式都不能達到我的真正目的。」
「什麼目的?」
「找到藍寶石!」
「藍寶石?」
「是的。因為從布萊興領事牙粉瓶里找到的藍寶石是假的。」
「的確如此。真的被金髮女郎拿走了,我仿造了一顆,足能以假亂真。而且,我對伯爵夫人其他首飾也有這類打算。由於領事已經受到懷疑,金髮女郎為使自己不致涉嫌,又把假寶石塞回領事行李之中。」
「而您留下了真的。我答應過伯爵夫人把真的還給她,我非要拿到它不可。」
「它在我手裡,您怎麼會拿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