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征服號」在寧靜的大海上將速度減慢到近乎停了下來。晚上22:00,海上伸手不見五指,但是飛行甲板上卻燈火通明,「海王」在艦的左舷上空盤旋。
「全艦注意。我們仍然被潛艇群包圍著,儘管我確信它們不會妨礙我們前往直布羅陀的航程。關於『海陸89』軍事演習,存在著政治僵局,各國之間的談判將在明天早上重新開始。到目前為止在歐洲大陸的範圍內沒有發來什麼事變的報告,雖然我們的部隊——紅方——仍然在敵人戰線的後方行動。這就是『海陸89』軍事演習目前的情況。
「現在我必須鄭重談談演習之外的真實情況,以及今天晚上『不可征服號』上要發生的事情。此刻我已經撤掉了所有的值班崗位,只留下了在主甲板、飛行平台和艦橋上的接受了特殊指示的軍官和士兵。這是出於安全的考慮,任何人,如果發現未經命令便擅自到主甲板、飛行平台或是艦橋上去,將受到嚴厲懲罰。事實上,他們很可能受到傷害。海軍陸戰隊隊員已在所有通向禁區的升降扶梯和前艙處設了崗。他們都是全副武裝的,而且只有授權在主甲板上工作的人才知道口令。
「你們將聽見直升機起降的聲音,這是因為在『海陸89』軍事演習開始時上艦的首長將離開我們的軍艦。然而,其他一些重要首腦將到我們艦上來,這在目前還是保密的,在通知你們此事解除保密前,在今後的幾天內任何軍官、軍士、准尉、士兵或海軍陸戰隊隊員不得將在『不可征服號』上所見到的任何情況說出去。如果有人說出去,我要提醒你們這將被視為違反了軍士保密條例,將受到相應的懲罰。
「為了明確這種形勢的嚴重性,你們應該知道在我們到達直布羅陀之前,艦上的滑行台周圍有四架海上鷂式飛機將全副武裝,隨時作好升空的戰鬥準備。從現在開始,空勤組有兩名飛行員24小時處於待命狀態,5分鐘內就能出發,我說完了。」
在飛行平台上,邦德看到的不止如此,因為前面兩架海上鷂式飛機不僅已經就位而且飛行員已經坐到機艙里,飛機發動機在空轉。除此之外,在靠近艦尾處的三架相互尾隨著的直升機上閃爍的燈光也給人一種錯覺。雲層很高,所以他只能看到黑夜中的紅色和綠色的旋轉燈。但是他從指揮官那裡得知第一架直升機離軍艦大約還有一英里,飛行速度接近50節;另外兩架相互間的距離大約是1000英尺。
現在已經能看到「海王」了,從機頭射出一束光柱。它飛近了,盤旋著,飛行甲板的指揮官示意讓它在離海上鷂式飛機幾百碼的滑行台後面降落。
當「海王」的螺旋槳慢慢停下來時,沒有人接近它。但它的螺旋槳還在攪動著空氣時,美國海軍的直升機尾隨而來了,接著就是龐大的雙螺旋槳卡莫夫-25型直升機,它低下機頭,兩個巨大的反轉漿飛旋著衝到甲板上,發動機在停息之前發出最後一聲怒吼。
邦德瞥了一眼那三個重要首長,英國,美國和俄國的海軍上將,匆匆朝各自的直升機走去。然後,甲板上的大燈熄滅了,只有直升機上的藍色導航燈照在艦橋的主隔艙門上。
「是你該去參加接待委員會的時候啦,邦德上校。」指揮官朝他瞟了一眼。邦德點點頭道了聲「好運氣!」便離開了飛行平台,側身走下升降扶梯,朝海軍上將和他們的保鏢剛騰出來的船艙走去。
從他上次來這裡到現在的短短時間內,這裡發生了很大的變化。過道的地板現在鋪上了厚厚的紅地毯,從邦德的船艙到女子勤務兵的船艙的三段長走廊已經用木門隔離,門的側壁用螺絲固定在隔艙壁的截面上。
門是開著的,他能一直看到最里端,那裡所有的女勤務兵都已經準備就緒,克洛弗-彭寧頓在不安地來回走著,在中部,新來的海軍情報部人員伍德沃德朝邦德眨眨眼,舉起右手並將拇指朝上,對此邦德用同樣的手勢作了回答。靠他最近的門裡,尼基-拉特尼科夫和葉夫根尼-斯圖拉也由兩個海軍陸戰隊隊員陪著,另外兩個海軍陸戰隊隊員跟著軍士哈維耐心地守候在邦德的艙門旁。
邦德朝軍士點頭致意。「從現在起每一分鐘,」話才到他的嘴邊就聽到通向裝飾一新的貴賓艙的未鋪地毯的一段過道傳來了腳步聲。
他們的腳步十分輕快:海軍少將約翰-奧姆斯利、特德-布利克利以及一個身著便服的人,他一看便知是某個特務組織的,因為他有著貼身保護特種支隊的人那種圓滑、難對付和警惕的模樣。在這隊人的中間,邦德看到了登艦的第一位貴賓,她乘坐的是前來接傑佛雷-戈爾德爵士的直升機。
海軍少將在邦德面前站住。「首相,」他對著衣著高貴的瑪格麗特-希爾達-撒切爾夫人說道。「請允許我向你介紹詹姆斯-邦德上校,他全面負責管家會議的安全。」
首相微笑著,用力地握了握邦德的手。「非常高興再一次見到你,並祝賀你的榮升。」她轉向奧姆斯利。「邦德上校和我已經是老朋友啦,」她說道。「我能得到他的保護還有什麼可說的呢,可能你們還不知道邦德上校不僅救過我的命,而且,在以前曾經救過前總統里根的命。」然後又對邦德說:「有你的保護真是再好不過啦,想想這四整天我們都得幹些什麼,邦德。如果我們要按時完成緊張的會議日程的話,我們一分鐘都不能耽誤。而且這是個非常緊張非常重要的會議日程,我相信你已經知道了。」
「是的,首相。我將竭盡全力,如果你的人有什麼要求,他們應該親自和我聯繫。」
「你太好啦,邦德上校,」面帶議會選舉時的最佳微笑,英國首相和她的隨行人員繼續朝前走去。
邦德目送著她,沒有理會哈利軍士的喃喃自語,「我可不想和那些違反軍規的人一起受她檢閱。」
他聽見在過道的盡頭,海軍少將向首相介紹大副彭寧頓,然後便找了個借口離開了她們。
他大步回來,瞪著邦德。「你從未對我說過救過她的事!還有沒有什麼其他我不知道的事呀?」
「她誇大其辭了。」邦德面無笑容。「再說這事是嚴格保密的,所以恕我不能多談,先生。」
「啊哈!」奧姆斯利說道——也許並不是在說話——然後離開他去迎接下一批到達的人。
喬治-赫伯特-沃爾克-布希總統由他的特工人員——喬-伊斯雷爾、斯坦-黑爾和布魯斯-特林布爾簇擁著,還有一個提著用鏈條鎖在手腕上的手提箱的小個子在走廊上見到了前來迎接的奧姆斯利。總統個子很高,面帶微笑,頭髮灰白,面容開朗。
「邦德上校,」海軍少將介紹后他說道。「我知道我有高手保護啦。我的一個好朋友告訴我,你曾經幫助過他,而且我相信我們還有另一個共同的朋友。」
「可能有,先生。」
「是的,當我擔任中央情報局局長時,費里克斯在我手下工作過。一個好人,希望能常見到你,邦德,但你知道這個會議日程綳得像鼓面一樣緊。見到你真是太好啦。」
美國總統握手十分有力,幾乎和撒切爾夫人一樣有力,當他走開時,哈利軍士喃喃道:「也不。」
「不什麼?」邦德從嘴角擠出這句問話。
「不和違反軍規的人一起受他檢閱。」
「否則,他們會叫你桅頂展望人的,哈利軍士。美國海軍就是這樣稱呼違反軍規者的——皇家海軍很久以前也是這麼叫的。」
約翰-奧姆斯利爵士匆匆過來時又瞪了邦德一眼,然後又到走廊去接最後一位貴賓。
米哈伊爾-謝爾蓋耶維奇-戈爾巴喬夫,蘇共中央,總書記和最高蘇維埃部長會議主席穿著他在古姆買的鴕毛絨大衣,頭戴一頂可能在傑明大街的洛克商店買的灰氈帽,面帶寬宏的微笑。他整潔、結實,有著一副寬寬的肩膀,從容不迫。
奧姆斯利向他們作了介紹,使邦德驚訝的是戈爾巴喬夫先生竟用英語說:「邦德上校,見到你十分榮幸,我希望你能夠友好地對待這些用真正的『開放』精神看護我的人。這個矮個子握手的力氣可以把對方的骨頭捏碎,這個俄國人離開了無言以對的邦德,朝他的住艙走去。
「嚯,天啊,先生,」哈利小聲說道。「他沒把賴莎帶上,希望他也能有一張美國證券交易所的名片。」
「公平點,哈利。總統沒有帶巴巴拉,撒切爾夫人也沒有帶上丹尼斯。這是公平合理的。」
奧姆斯利回過頭來,有些激動。「哦,看來他們之中至少有一個人好像不認識你,邦德。」
「我可不想為此打賭,先生。」
「不,哦……所有的高級軍官、部門負責人和首席協調官在15分鐘內到我的日艙集中。我們不想警告你,所以現在告訴我,你是否對這安排感到高興——我是指高興地離開艦上這個地方一個小時左右。」
「我會去參加的,先生。如果我無法脫身的話,我會親自告訴你的,並說明原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