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偵探小說

佚名 作品 第 47 頁 / 共 52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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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那個哈蒙老太太怎麼說?她也是幻覺?」媽媽說。

「有一種集體催眠的情況,」雪莉說。

「也許吧,」我說,「但是在接下來的兩個星期里又發生了五六件事。在一家餐館里,麥克洛斯基太太一直試圖把大衣放在椅子上,可它總是滑到地上去;她在街上走,大衣突然好像在拉她往相反的方向走;一天下午她剛把大衣掛到卧室的壁櫥里,就覺得聽到它在撞櫥門。最後,最可怕的事情發生了……凌晨兩點,醫生被妻子驚醒了。她顯得驚恐萬狀,幾乎有些歇斯底里。『它走出去了,走出去了!』她不斷尖叫,『它溜到門廳里去了!』醫生看到卧室和壁櫥的門都敞開著,於是起床走到走廊里。不管你信不信,他看到貂皮大衣裹住了門把手。儘管走廊里光線暗淡,醫生本人發誓說,他一眼就看到那件大農正在試圖轉動把手——好像想開門到樓梯那兒,下樓,離開這所房子。他走過去一把抓住大衣,把它從門把手上取下來。他也和妻子一樣,漸漸得了嚴重的想象毛病了。」

「他認為大衣從壁櫥走到走廊門口是他想象出來的嗎?」媽媽問。

「他覺得大衣根本就不是在卧室壁櫥里。那天晚上,他和妻子參加晚會回來很晚,她精疲力竭,有點兒醉意,加上房子里太熱,他想她也許上樓一進門就把大衣脫了,掛在門把手上,自己直接上床去睡覺了。至於說看到大衣從卧室里溜出去,他認為那是妻子做的夢,就是那種醒來后似乎顯得更加清晰的夢。」

媽媽哼著鼻子說:「一個一輩子盼望有件貂皮大衣的女人,晚上把大衣掛在門把手上?」

「還有什麼別的解釋呢?」我說。「反正這天晚上,麥克洛斯基太太再也睡不著了,即使她丈夫把大衣放進壁櫥,鎖上了櫥門。第二天她決定要找出真相——究竟是不是坦南鮑姆太太的鬼魂在作祟。」

「這種事的真相她怎麼去找?」雪莉問。

「直接去問坦南鮑姆太太唄,還有什麼別的辦法?」媽媽說,「我說得對吧,兒子?」

「完全正確。麥克洛斯基太太去找招魂術巫師維維安太太。她是個寡婦,50多歲,丈夫去世后一直靠此糊口。麥克洛斯基太太拿著貂皮大衣去找她時,老朋友哈蒙太太也跟她一起去了。她說:『不管發生什麼,我希望證實這不是我的想象。』維維安太太把大衣放在桌上,關了電燈,開始招魂:拍著雙手,轉動眼珠,哼哼卿卿,咕咕噥噥。很快,一個聲音從她嘴裡發出來,比她平時的聲音更低沉:『這是朱利什·坦南鮑姆在說話,你怎麼敢穿屬於我的這件大衣!你最好還是放棄它,要不我會讓你不得安寧,讓你早早進入墳墓……』這是坦南鮑姆太太捎來的口信——哈蒙老太太每個字都記得很車,麥克洛斯基太太後來對丈夫複述時,維維安太太在我們詢問她時都這麼說。」

「維維安太太在鬼魂附身後還能聽見她說話?」

「她自始至終完全清醒,媽媽。她說從她嘴裡出來的聲音像是另一個人的。她一點也不知道這聲音要說什麼——她就像她的顧客一樣聽著。離開維維安太太家后,麥克洛斯基太太直接到丈夫的診所,告訴他她想處理掉這件大衣。這當然使她感到傷心,因為大衣是那麼漂亮。但她嚇壞了,實在無法再留下它。而且,這一經歷弄得她心煩意亂,連另買一件來代替這件也不想。她說大衣賣掉后他可以把殘留著——她已經得到了教訓,這種高檔消費品她再也不要了。醫生一再勸她別這麼做,可她堅持己見。然後她離開診所去聽交響音樂會,這是那件大衣最後一次在公眾場合出現。」

「醫生把大衣賣了?」媽媽問。

「妻子走後,醫生給舒爾茨打電話,詢問原先拍賣這件大衣的拍賣行的名字。舒爾茨提出願按醫生買進的原價買回大衣,但醫生決定去拍賣行碰碰運氣。他打電話給拍賣行,約好第二天他們來取大衣。但他們永遠沒去。」

媽媽探身向前,手裡的叉子豎在空中,完全忘記去叉烤土豆了。事實是,她聞到了其中的血腥味,她太會欣賞兇殺故事了。

「那天晚上,醫生和妻子呆在家裡看電視,」我說,「但是11點左右,他接到住在布魯克林的一個病人的急診電話,就開車出診去了,留下妻子一人在家。」

「女僕不睡在他家?」媽媽問。

「女僕?她每天一早來做早飯,自己有一把鑰匙,每天晚飯後回去。嗯,等醫生趕到布魯克林,發現不是他的病人給他打的電話——那只是個惡作劇。他氣壞了,又驅車回家。他離開了大約兩個小時。他回家發現前門沒鎖,感到奇怪。醫生馬上進屋喊他妻子,沒人回答。他上樓發現妻子蜷縮在卧室床上。她的衣服撕壞了,床單也弄得一塌糊徐。她死了,30到60分鐘前死的。麥克洛斯基醫生原以為她是心臟病發作死的,但後來驗屍官證實她是給悶死的。有人用一樣又大又軟的東西緊緊地捂在她臉上——也許是那件東西自己捂住了她的臉。」

「什麼意思?」媽媽脖子往前伸著問道。

「在她嘴唇上和鼻孔里發現了毛屑,貂皮的毛,媽媽。至於那件大衣,只見它的盒子還在,在卧室地板上,上面還貼著羅莎夫人皮貨店的標籤,裡面卻沒有東西。好像麥克洛斯基太太是在捆盒子,但大衣卻不見了。」

「看在上帝的分上,戴維,紐約刑警隊——這些生活在20世紀的成年人——真的相信這個女人是讓一件鬧鬼的大衣悶死的?」雪莉說。

「紐約刑警隊當然只相信有血有肉的殺人兇手,這也是我們在這個案子里要尋找的,但至今我們沒找到任何人,除了那個鬼,有殺人動機。麥克洛斯基太太是個安分守己的女人,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仇人。她的婚姻幸福,丈夫也沒有別的女人——我們已經調查過他的私生活了。他們所有的財產,包括那所房子,原就在他的名下,他不可能從她的死繼承到任何東西,甚至連保險金都沒有。他們有一個兒子,他已成家,在密執安開診所,沒有和父母發生過爭吵。兇殺案發生的那天晚上,他在自己家的床上。」

「搶劫怎麼樣?」媽媽說,「一件值錢的大衣不是不見了嗎?」

「但是盜賊只拿走了那件大衣,而醫生太太的珠寶首飾一件也不少。醫生的皮夾當時放在床頭柜上,裡面的200美元也沒少。」

「200美元!醫生要那麼多現金幹嗎?」

「醫生的嗜好是收藏圖書。兇殺案發生的那天下午,他賣掉了一些書,拿到現金時,銀行已經關門,他只好把現錢帶回家了。再說還有個理由可以說明不是竊賊殺了她。那天晚上11點,醫生離開家時妻子送到門口。他妻子在他走後就閂上了前門。他發誓說他聽見她這麼做的,每次她晚上一個人呆在家裡時總是這麼做的。但兩個小時后他回來時,門沒有鎖,也沒有閂上——沒有跡象表明門是被強行打開的,也沒有跡象表明是破窗而入的。所以一定是麥克洛斯基太太本人給兇手開的門。她是個膽小的人,決不會讓一個陌生人進屋——只有她認識的人才行。」

「你剛才說她的女僕另有一把鑰匙?」雪莉說。

「女僕有不在犯罪現場的證據。她在參加一個舞會,直到凌晨兩點,有上百號人看見她。此外,她的鑰匙無法打開門閂。所以你瞧,兇手不是竊賊,認識她的人也沒有任何動機要殺她。剩下誰呢?只有坦南鮑姆太太的鬼魂。」

「對不起,」媽媽說,「這個鬼也沒有殺人動機呀。麥克洛斯基太太聽從了警告,不是嗎?她就要賣掉那件大衣了。為什麼那鬼還一定要殺死她呢?」

「我不知道,媽媽,」我說。「有規定鬼一定要講理嗎?也許這個鬼就喜愛殺人。也許它不相信醫生太太真的會放棄這件大衣。也許······」

媽媽在皺眉——沉默著皺眉,表明她理出了頭緒。「這個鬼不相信…··她並不真的想……」媽媽點點頭,然後抬頭看看我,臉上滿是笑容。「這很可能,戴維!肯定可能!謝謝你的提示!」

「什麼提示,媽媽?如果你想出什麼了……」

「想出什麼了?如果我聽到有關的三四個問題的回答后,我也許能想出什麼。」

「凡是我知道的我都能告訴你,媽媽。」

「那好,先把侍者叫來,給我來一些蘋果餡乳酪卷。」

我做了個手勢讓侍者過來,要了點心,然後媽媽翹起第一根手指。「第一個問題,醫生最近是不是賣掉了不少書?」

「是的,過去三星期共賣了12本或者更多。他還節省開支,不抽雪茄、不洗蒸汽浴。他認為自己不得不如此,否則無法償還買大衣花掉的那筆銀行貸款。」

媽媽點了一下頭。「第二個問題,那個哈蒙老太太,就是和醫生太太一起去找維維安太太的那位,她的眼睛近視到什麼程度?」

「很抱歉,媽媽,她不是近視眼而是遠視眼。看書時她得戴老花鏡,走在街上時不戴。」

「你肯定是這樣?好,第三個問題,那個招魂巫師維維安最近是否比平時有錢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