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遮的軟百葉簾遮住了人的視線,早晨的太陽透過窗上的鐵欄將一束束光線投射在幾件傢具上,照亮了色彩鮮艷的牆紙,也照亮了褪了色的棕色地板。
利弗爾指了指藤椅。
「這椅子就很好,」他對那個瘦高個說道:「趕快讓他享受一下。如果他不領情,就不妨開導開導他。」
然後他轉向邦德,龐大的臉上沒有一點表情,圓圓的眼睛射出一道冷光。
「脫去你的衣服。如果你想反抗,那麼巴茲爾將會折斷你的手指。我們說到做到。你的健康對我們說來無關緊要。你是否能活下去,則全看我們談話進行得怎麼樣。」
他向那個瘦高個揮了一下手,然後離開了房間。
瘦高個的最初反應很奇特。他打開那把曾劃開邦德汽車帆布的折刀,拽過那把小扶手椅,敏捷地割著上面的藤條。
然後他轉向邦德,並沒有將折刀收攏,而是將它往背心口袋裡一插,象別上一支鋼筆那樣將刀裝進外衣的袖珍口袋裡。他將邦德扳過來面朝光線,解開他手腕上的皮線,然後迅速閃到一邊,刀子又緊握手中。「快點。」
邦德站在那兒,擦揉著腫起的手腕,心中盤算著怎樣可以拖延時間。但是他只消磨了一會兒,那個瘦高個就迅速向前走了一步,用那隻空閑的手向下猛地一揮,抓住邦德夜禮服的衣領,往下猛扯,邦德的雙臂不由自主地向後扭曲。對於這種老式警察的手法,邦德跪下一隻膝,做著傳統式的反抗;但是當他跪下時,瘦高個也跪下來,同時,拿起小刀在邦德的後背上下划著。
邦德感到一片冰涼的東西從背脊劃過,鋒利的刀子劃在衣服上發出一陣「噝噝」
的聲音。當他的上衣被劃成兩半掉下來時,他的雙臂突然自由了。
他咒罵著站了起來。瘦高個也立即閃回原來站的地方,手中仍握著那把刀。邦德乾脆讓劃成兩半的夜禮服滑落到地上。
「快點,」那個瘦高個很不耐煩地吼道。
邦德盯著他的眼睛,然後開始慢慢地脫起衣服來。
利弗爾一聲不吭地走進屋裡,端著一個散發著咖啡味的茶壺。他將壺放到靠窗的一張小桌上,又放上兩件不同尋常的東西:一根三英尺長的用藤條編起來的鞭子和一把彎刃雕刻刀。
他舒適地坐在那張御座般的椅子上,將壺裡的咖啡倒進一隻玻璃杯里,又用一隻腳將那張座位已掏空的小扶手椅勾到身前。
「坐在那兒。」利弗爾朝他前面的椅子點了點頭。
邦德走過去,坐了下來。
瘦高個掏出了一節皮線,用皮線將邦德的手腕綁到椅子的扶手上,將他的雙腳踝關節綁在椅子的兩條前腿上。他在邦德的胸脯上繞了兩道繩子,繩子穿過腋下,繞到椅背,然後準確無誤地打了個結。他綁得很緊,繩子深深地勒進邦德的皮肉里。
他成了一個名符其實的犯人,手無寸鐵,毫無反抗能力。他無法坐穩,屁股漏過空洞,身子往下墜,扯得手腕與胸上的繩子更深地勒進肉里,利弗爾朝瘦高個點點頭,瘦高個一聲不吭地離開房間,關上了門。
桌上有一包「高盧」牌香煙和一隻打火機。利弗爾點燃一支香煙,喝了一口玻璃杯里的咖啡。然後他拿起藤條鞭子,將鞭柄悠閑地放在膝蓋上,三葉穗狀鞭梢垂在邦德的腳下。
他瞧著邦德,目光陰險惡毒。突然,他抬起手腕,抓起藤鞭朝邦德一記狠抽。
結果是非常可怕的。
邦德的整個身體痙攣般地蜷縮起來。臉上肌肉收縮著,痛得齜牙咧嘴。
他猛地向後一甩頭,露出頸部繃緊的肌肉。一瞬間,全身的肌肉都緊張得鼓成一團,腳趾和手指向下用力,直到變成白色。最初的攣縮過後,他渾身上下滲出了豆粒般的汗珠,嘴裡發出一陣長長的呻吟。
利弗爾等待著他張開雙眼。
「明白了嗎,小夥子?」他微笑起來。「現在你該清楚你到底在哪兒了吧?」
一滴汗水從邦德的下巴上滴落到他赤裸的胸脯上。
「現在我們來談談正經事吧,看看我們需要多久才能解決由於疏忽面造成的這樁麻煩事。」他得意地吸了口煙,然後用那條可怕的藤鞭在地板上警告似地敲了敲。
「我親愛的朋友,」他說話的聲音就象一個父親,「賭場上的兒戲結束了,徹底結束了。不幸的是你現在陷入了只供成年人玩的賭博中,而且你已經嘗到了一點苦頭。我親愛的孩子,你沒有經過訓練就和成年人進行賭博,你那倫敦的老頭子十分愚蠢地把你送到這兒來,讓你兩手空空地自投羅網。
愚蠢,太愚蠢了。這也是你最大的不幸。」
「現在,」他突然收起揶揄挖苦的語調,聲色俱厲地喊道:「說,錢在哪裡?」
邦德那充血的眼睛無神地看著他。
手腕再次向上抬起,邦德的整個身體又一次遭受了痛苦的折磨。
利弗爾等待著。邦德那倍受折磨的心臟慢慢地恢復了平穩的跳動,雙眼再次茫然地睜開。
「也許我應該先解釋一下,」利弗爾說。「我決定專門折磨你身上的敏感部位,直到你回答我的問題為止。我這人沒有憐憫心,更不會對你發慈悲。
你別指望有人戲劇性地在最後時刻救你,你也毫無可能逃走。這可不象那些浪漫的冒險故事;什麼歹徒最終被徹底擊敗,什麼英雄獲得了獎章和美女,統統沒有。
這些事情在真正的生活中是不會發生的。現實生活往往比這嚴酷一百倍。如果你繼續頑固下去,那麼你將被折磨得半死,然後我要人把那姑娘帶來,當著你的面前強姦她。如果這樣做還不行的話,那就將你們倆折磨死,把你們的屍體扔去喂野狗。
我自己可以跑到國外去定居。我將在那裡東山再起,幸福生活,平安度過晚年。因此你想想看,我親愛的孩子,我沒有任何損失。如果你將錢交了出來,你的前景就比現在好多了。如果你不把錢給我,那咱們只好走著瞧了。」
他稍作停頓,手腕在膝頭上輕輕揚了揚。藤條剛剛碰到他,邦德的皮肉就下意識地畏縮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