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薙最初尋思,他們每天都在同時刻出去,是不是去吃飯呢。但是彌生否定了這種判斷,她說有一次,她看見他們要了壽司外賣,到了8點,還是準時出來了。
不過也不像是去上什麼文化培訓班啊——草薙想著,一邊謹慎地和前面四個人保持著距離。
走著走著,四個人來到了商店街附近。這時候還在營業的店很少,四人還按原來的速度走著。
突然,他們停了下來,交談了幾句,然後準備進入旁邊的一家烤肉店。
敢情還是出來吃晚飯的啊。
看樣子,他們一時半會兒是出不來的。草薙環視著周圍,想著怎麼打發這段時間。
然而,那四個人的行蹤發生了變化,只有穿白襯衫的男人和年輕的一對進了烤肉店,年長的那個女人繼續向前走。
草薙沒有猶豫,眼在她的後面。
女人撫弄著自己長長的捲髮,走在商店街上。她有時會把目光投向路邊的書店,不過沒有停下來的意思,草薙感覺到有什麼事要發生。
可是——
當女人走到遊戲廳前時,她毫不停留地走了進去。草薙有些莫名其妙,不過還是緊隨其後。
她在店裡走了幾個來回,在中間的一部機器前坐了下來,買了鋼珠,開始玩彈子機。
草薙找了一個能看到她的位置,坐下來。為了不讓人懷疑,他也玩了起來。他已經好久沒玩過了。
他想,這女人來這裡,是不是等著和什麼人見面?不過沒有任何人接近她,她似乎真的在專心享受彈子機的樂趣。就這樣,1個小時過去了。
女人看看手錶,戀戀不捨地站了起來。看來,她已把鋼珠輸光了。她一邊看別人玩,一邊向出口走去。草薙急忙跟了上去。
那女人沿原路返回,沒有繞道去別處的意思。她終於又回到剛才那家烤肉店門口。她扒開門,向里張望,卻沒有要進去的意思。
接著店裡走出了三個人。穿白襯衫的男人用牙籤剔著牙,好像是喝了啤酒,他的臉看起來紅紅的。他向女人問了些什麼,女人搖了搖頭。難道是問她打彈子機的戰績?他臉上浮出一絲微笑。
四個人朝家的方向走去,和來時一樣步伐慵懶。從他們身上看不出任何特殊意圖。草薙只能這樣看待他們的外出:三個人是為了填飽肚子。一個人是為了打彈子機。但是為什麼每天晚上都是8點鐘出來呢?難道這慢慢是生活習慣嗎?
他們就這樣回家了。草薙看著四個人進了家門,回到了彌生的車上。
他向彌生描述了事情的原委。
「我覺得不像是什麼有意圖的行動。現在惟一不清楚的是,他們在烤肉店裡做了什麼,但我怎麼看怎麼覺得,他們只是去吃頓飯。」他轉臉看看彌生,發現她的臉煞白得嚇人,「你怎麼了?」
彌生舔了舔嘴唇,把頭慢慢轉向他。
「你跟蹤他們的時候,我偷偷去了他們家。」
「然後呢?」草薙有些不安。
「我很想進屋裡看一下,但裡面的門都鎖著。」
「你真是胡來。」
「但是我聽見,」她做了一大口深呼吸,一字一頓地說,「有聲音從裡面傳出來……」
「啊?」草薙把眼睛瞪得大大的。
「就像是傢具撞在牆上的聲音,又像有人來回奔走的聲音……」
「有人說話嗎?」
「沒聽到。」
「然後你怎麼做?」
「我想,那可能是我丈夫。」
「……」
「我試著敲了敲窗戶,他可能被囚禁在裡面但是沒有回答,最後,連原來的聲音都聽不到了。窗帘拉得緊緊的,完全看不到裡面的情形。」
草薙感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劇。難道那家裡,除了這四個人,還住著別人?
「草薙先生,你說裡面是不是我丈夫?他是不是被軟禁了?那些人在的時候他沒法出聲,只有等他們外出,才掙扎呼救?」
彌生有些興奮,說話也缺乏冷靜,但也不能說她完全在胡思亂想。
「我知道了,你等我一下。」
草薙又一次下車,朝高野家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