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高興的時候。」草薙大聲喊道。
「說得也是。」
湯川從上衣口袋裡取出金屬鉤,把一頭插入腳底下的榻榻米中,向上一拉,榻榻米的一頭被提了上來。草薙急忙過來幫忙,把榻榻米拆下來,下面露出了黑色的地板。
草薙把地板掀開,下面出現了明顯是剛剛凝固的水泥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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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審訊室里,高野昌明是這樣變待的。
最初的欠款大概有300萬日元左右,可是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利息開始暴漲,欠款將近有2000萬了。我說的是實話,到這時候了,我也沒必要再撒謊。我根本沒辦法還那麼多錢,就想起了高野伯母。我是從另一個已經去世的叔叔那裡聽說的,伯母從伯父那裡繼承了一大筆遺產,手頭應該有很多現金。我想,她能不能幫我一把呢?就來拜訪她。她對我說,要是沒地方住,可以暫時住在她那兒,我就和她住在一起。沒過多久,近藤也來了,他是我的債主,他說,在我把錢還清之前,他是不會離開我的。他老婆也搬來了。我對伯母說,他們是朋友。伯母絲毫不反感,可能是一直以來太寂寞了,她還說困難的時候就該互相幫助。我覺得欺騙這樣一位善良的伯母很痛苦,可還是想知道,她把錢藏在哪兒。我知道她不相信銀行,錢都在家裡。近藤知道了這一點之後,也背著伯母在地板下面、天花板里到處搜索,可是哪兒都找不到。那一天——」
那天,近藤喝醉了酒,對一直找不到錢很惱火。他再也沒法在高野秀面前裝老老實人了,露出了猙獰的面目。
他抓住高野秀的衣領,問她,錢藏在什麼地方,「你侄子欠我錢,你替他還這是天經地義的!」他就這樣粗暴地逼問高野秀。
高野秀的心臟本就脆弱,侄子的欺騙帶來的打擊、近藤的態度突變帶來的驚恐,使她心臟病猛然發作,立刻死去了。昌明當時覺得伯母是裝死,近藤也在她臉上拍了好一陣。
可是真正令他們震驚的,是接下來的一瞬間——院子里突然出現一個陌生的男人,穿著灰色的西裝。
這個男人指著昌明他們說:「我自始至終全看到了,你們這樣做,不是殺人又是什麼?!我要報警!」
這個男人就是神崎俊之。
被嚴詞指責的近藤,渾身血液逆流。他從背後襲擊了要去報警的神崎。他掐住了他的脖子,他可是柔道二段。
「一轉眼屍體就變成了兩個,」高野昌明交代道,「我懵了,六神無主,不知如何是好。」這應該是他的真心話吧。
他們決定把高野秀送到醫院。但是,神崎的屍體就不能那麼處理了,因為一看就是謀殺。
他們決定把他藏在日式房間的地板下面。他們挖了一個坑,埋好屍體,又灌注了水泥。至於神崎開來的輕型客貨兩用車,近藤把車牌銷毀,將車丟棄在報廢車輛處理站了。
剩下的,就是如何找出那筆財產了。
他們一直都沒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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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你怎麼說,我都相信這一次是鬧鬼,正是由於神崎俊之的幽魂被埋在下面,才會有那種現象出現。」草薙把杯子送到嘴邊說。杯中盛的是第13研究室的代表性飲料——口味清淡的速溶咖啡。
「你怎麼想是你的自由,我也沒有勉強你的意思,而我個人認為,它是一種共振現象。」湯川的聲音不慍不火,對方越是興奮,他就越是冷淡,這是他年輕時養成的習慣。
聽了騷靈這一說法之後,湯川先是去了市政府,調查了高野家附近地下的構造,結果發現,高野家正下方有一條陳舊的下水道檢修通道,於是他斷定,騷靈的起因就在這裡。
「每種物體自身都有固定的振動頻率,如果施加給物體的外力的振動頻率與之相同,物體就會劇烈地振動,這就是共振現象。我想,可能是因為某種原因,下水道檢修通道周圍的環境發生了變化,便產生了共振現象。」
湯川推測,原因在於地面受到了某種作用力,例如,挖了個坑。
一旦想到在地面上挖坑這一步,對方的意圖也就昭然若揭了。草薙心中不由產生了一種不祥的預感,這一預感也最終被證實了。
湯川通過調查了解到,高野家附近有一家零件加工廠,這家工廠的下水管道和高野家的下水道檢修通道相通。每天晚上8點鐘,這家工廠排放經過處理的熱水,熱水在下水管道中形成氣流,和高野家正下方的下水道檢修通道發生了共振。
發現屍體那天,草薙事先拜託了那家工廠在下午3點鐘放水。
「行了,我該走了。」草薙放下杯子站了起來。
「這就去見她嗎?」湯川問。
「對,」草薙回答,「最近一直比較忙,還沒對她詳細解釋過呢。」
雖然不情願,但他清楚這種差事也只能由他來做了。
「不想再待一會兒,聽聽高野秀遺產的事嗎?」
神崎俊之被埋時,穿著西裝,他帶的東西也原封不動地留在口袋裡。但是,他的錢包里少了現金和信用卡,罪犯們計劃好了用他的信用卡大量購物。
他們忽略了最重要的一樣東西:夾在駕駛證里的一張卡。
那就是銀行客戶個人保險柜的卡式鑰匙,那不是神崎自己的,而是高野在銀行辦理的,代理人的名字登記的是神崎俊之。
根據警察調查,保險柜里除了存摺,還有債券、貴金屬、房產證,等等,此外,還有一封信。
這是一封遺囑,明確寫著將全部財產留給神崎。
「到現在,你還覺得那是幽魂作怪嗎?」湯川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