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樹用雙手抱起了頭。
「這可怎麼辦?警察一調查她的房間,馬上就會知道她自殺的原因,這樣一來,公司里的人就會知道菅原……天啊。」
「我明白了。菅原,我先去那個房間看一下,說不定馬上進醫院還有救呢,我這就去。」
「還有用嗎?」直樹無力地答道。峰村的話雖然給他帶來了一線希望,不過他覺得眼前還是一片黑暗。
「我也說不準,不過也只能這麼做了吧。」
「說得也是,那就麻煩你跑一趟了。」
「知道了,一有消息我馬上通知你。」
「鑰匙在這裡,」直樹打開了桌子的抽屜,取出一把藏在裡面的鑰匙。
但是峰村搖了搖頭。
「擅自進去不好吧?還是讓管理員開吧。」
「啊,也是。」峰村說得沒錯。
峰村出了房間,沒回客廳,徑直走向了門口,可能因為他也不知道該怎麼和靜子交待吧。
直樹看著自己手裡的鑰匙,這是一把帶給他噩夢的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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瀨戶富由子是廣告代理公司的女職員,直樹公司開發的新產品搞促銷宣傳時,他們通過工作關係相識了,這大約是1年前的事。
她穿著筆挺的套裝,工作麻利,給直樹帶來了一種新鮮感。他周圍還沒像她這樣典型的職業女性。
他們的交往是從直樹給她打電話開始的。一開始一起吃了幾頓飯,之後就發展成了肉體關係。在私人時間裡,她表現得女人味十足——有時會顯露出忌妒心,有時又像少女一樣撒嬌。一開始,直樹有些不習慣,但他慢慢把這些理解成了她的魅力。總之,他墮入了情網。
直樹的妻子靜子很賢惠,凡事都能考慮得周到仔細,無論何時都把丈夫和家庭擺在第一位。當初直樹正是看上她這一點才和她結婚的,不過經過這麼多年之後,這種完美已經變得乏味了,他有好幾次都起了花心,只是沒維持多久,有些僅僅是一夜情。
但是富由子和其他女子不同,和她在一起時,直樹感覺自己找到了幸福,於是就想長久地和她在一起。他後來懊悔地把這段時間的感情形容為「中了邪」。
變往半年後,富由子懷孕了。那次他喝醉了酒,心想「反正和這個女人結婚也不錯」,沒有採取任何避孕措施。得知她懷孕后,直樹很焦急,不希望她生下這個孩子。雖說想過和她結婚也不錯,但畢竟還沒有做好這種心理準備。
「我遲早都會和妻子離婚的,還是等到那時再要孩子吧。」
他拋出了出軌男人應付這種意外時常說的台詞。他心裡想的是,先哄她墮胎,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
但瀨戶富由子並不是那種可以輕易哄騙的女人,墮胎之後,她採取了讓直樹大吃一驚的行動——搬到了他家對面的公寓里,而且是他窗戶正對著的那個房間。
「因為房租高,所以這棟公寓沒多少人租,有很多空房。不管怎麼說,那間房能空著,真是我的幸運啊,我能感覺到這是命運的安排。」
直樹回想起富由子笑嘻嘻地說這話時的情形。就是在那時,她將這把鑰匙交給了他。
對男人來說,情人住得離自己太近,絕不是一件舒服事。不僅如此,富由子還以各種形式向直樹施壓,比如尾隨靜子購物,然後打電話過來問:「你今天晚上吃的是牛舌魚吧?」或者當直樹和靜子走在一起時,她故意從對面走過來,裝作擦身而過,摸摸他的手;還有些時候,當直樹無意中向窗外看時,會發現她正架著雙筒望遠鏡向他這邊望。
每當他向她抗議時,她就用早已準備好的台詞還擊:「這都是你的不好,我明明就在你身旁,你卻一直和你老婆生活在一起,讓我產生了阻止你們的念頭。我愛你,我不能忍受這些。」
直樹開始對富由子感到畏懼。再這樣下去,天知道她會做出什麼事情來。
「你難道是想和我分手?」有時她會躺在床上這麼說,「你要是這麼想,就早點說,我可以和你分手。但我不會就這麼便宜你的,我會把你的事情告訴周圍所有人,包括我們公司和你們公司的人,當然還有你老婆,我還要青春損失費,因為你說過要和我結婚。我認識一個非常優秀的律師,你做好心理準備吧。」
說這話時,她的表情就像一個魔女。直樹感到脊背發涼,辯解著:「我沒想過要分手啊。」
要儘早採取什麼措施才行,直樹最近老想著這些。他也感覺到,富由子的忍耐已經快到極限了。
萬萬想不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直樹盯著鑰匙想。
視野中富由子的房間里有了動靜。直樹一直盯著對面。一個陌生的中年男子小心翼翼地進入了房間,峰村跟在那個男子後面。那個男子穿著藏藍色的工作服,應該是管理員。
兩個人慢慢把衣架放倒,將懸著的富由子抱下來。之後由於有陽台上的欄杆擋著,直樹看不大清楚了。但管理員馬上又站了起來,開門走出去,表情很嚴峻。
峰村也站了起來,把手機貼在耳朵上,面朝著直樹的方向。
直樹的手機響了,他接下接聽鍵,不等峰村說話,就著急地問:「怎麼樣了?」
「還不清楚,不過可能是不行了,已經完全沒有呼吸和脈搏。」峰村的聲音很低沉,他在對面的房間里直搖頭。
「是嗎……」
「現在管理員去聯繫醫院和警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