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有死,」里士滿女士說,「但是比死更糟,她已處於植物人狀態,顯然由於腦子損壞。要是新聞媒介了解,就麻煩了。」「天哪,」梅森大夫驚叫起未。
「你說得對,如果她的家屬追查起來,那就更麻煩了。」「他們當然會追查,」里士滿女士說。「我必須再一次提醒你,這可能把我們為之奮鬥的事業毀掉。」「用不著你來提醒,」梅森大夫說。
「好吧,你準備怎麼辦呢?」「我也說不上,」梅森大夫承認道。「讓我們先把哈里斯找來。」梅森大夫要帕蒂通知羅伯特·哈里斯上來。「斯特林·龍鮑爾在我辦公室,」他告訴里士滿女士。「也許你也應該聽聽他了解到的那個醫科生的情況。」「那個搗蛋鬼!」里士滿女士說。「那天我抓住他在醫院偷看海倫·卡伯特的病歷卡,我真想掐住他的脖子。」「別激動了,進來聽聽,」梅森大夫說。里士滿女士很不情願地跟隨梅森大夫走進他的辦公室。大家坐定后,斯特林開始介紹情況。
「肖恩·墨菲是個有趣的人,個性很特殊,」斯特林說。「他實際上過著一種雙重生活,進入哈佛大學以後發生顯著變化,但他仍然頑固地保持著愛爾蘭藍領工人的傳統。他幹得很出色。目前,他和他的幾個朋友就要開辦一個新公司,名字叫致癌基因公司。公司的目標是推銷基於致癌基因技術的診斷和治療產品。」「這樣一來,我們就知道該採取什麼行動了,」里士滿女士插嘴道。
「讓斯特林把話講完,」梅森大夫說。
「他在生物技術領域可以說是智力超群,」斯特林說。「說實話,我不得不說他是個天才。他的弱點是不尊重權威,常常惹許多人生氣。還有,他和一些朋友已創辦過一家很成功的公司,並且賣了個好價錢。他現在在籌集資金開辦第二個公司方面沒遇到明顯的困難。」「聽上去他會越來越成為我們的麻煩,」里士滿女士說。
「並非是你所說的那種麻煩,」斯特林說。「問題在於須下公司也掌握了這些情況。我的職業敏感告訴我,他們會把肖恩·墨菲看作對他們在福布斯投資的威脅。他們一旦這樣認為,一定會付諸行動。我不相信,他們的收買辦法或引誘去東京的辦法會在墨菲先生身上奏效。但是,如果肖恩繼續留在這裡,我認為他們會考慮停止提供新的資助。」「我仍然不明白為什麼不把他送回波士頓去,」里士滿女士說。
「這樣一了百了,不就沒麻煩了嗎!為什麼要冒同須下公司鬧翻的風險?」斯特林看著梅森大夫。
梅森大夫清了一下嗓子。「從我的角度講,」他說,「我不想魯莽行事。
這孩子對於我布置給他的任務很在行。今天早上我到他工作的地方去。他已經讓整整一代老鼠接受了糖蛋白注射。此外,他還給我看了他正在培養的結晶,說只要一個星期就會取得成果。沒有人能取得如此進展。我現在是左右為難。按協定,我們現在必須向須下公司提供一種產品,否則他們就要中斷資助,這個威脅對我來說更加迫在眉睫。」「換句話說,你認為即使要冒風險我們也需要留住那個搗蛋鬼,」里士滿女士說。
「我不會用你那種措辭,」梅森大夫說。
「那你為什麼不打電話給須下公司向他們解釋清楚?」里士滿女士說。
「那樣是不可取的,」斯特林說。「日本人喜歡用間接接觸辦法來避免正面對抗。他們不會理解這種直截了當的辦法。用這種開門見山的辦法只會增加猜疑,而不是消除。」「實際上,我已把這種意思向弘熙暗示過,」梅森大夫說。「可是他們仍然一意孤行,自己派人去調查墨菲先生。」「龍鮑爾先生,你怎樣看這個小夥子呢?」里士滿女士問。「他是間諜嗎?這是他來這裡的原因嗎?」「不,」斯特林說。「他根本不是個間諜。他只是對你們在治療成神經管細胞瘤方面的成就感興趣,而且僅僅是學術方面的興趣,而不是商業方面的興趣。」「他毫不掩蓋對於成神經管細胞瘤項目的興趣,」梅森大夫說。
「我第一次同他見面時,當我告訴他不讓他參加這個項目時,他顯得很失望。
如果他是間諜的話,決不會把自己的意圖和盤托出。」「我完全同意,」斯特林說。
「那怎麼辦呢?」里士滿女士問。
「斯特林會監視整個情況,」梅森大夫說。「他會每天向我們報告事件的發展。
只要墨菲先生對我們有用,他會保護他,不讓日本人插手。如果斯特林發現他是間諜,他會告訴我們。我們就可以把他打發回波士頓去。」「一個高價保姆,」里士滿女士說。
斯特林笑呵呵地點頭表示同意。「3月的邁阿密氣候宜人,」他說。「尤其是住在大海灣賓館。」梅森大夫的內部電話響了,帕蒂報告哈里斯到了。梅森大夫向斯特林道謝,送他出辦公室。梅森大夫不得不同意里士滿女士的評論:斯特林是個高價保姆。但是,梅森大夫堅信錢是花得值得的,還得感謝霍華德·佩斯使他付得起這筆錢。
哈里斯站在帕蒂的辦公桌旁,為了禮貌起見,梅森大夫把哈里斯介紹給斯特林。
他讓哈里斯先去他的辦公室,然後再次向斯特林表示感謝,並請隨時保持聯繫。
梅森大夫回到辦公室,看到哈里斯筆直站在房間中間。「放鬆一些,」梅森大夫說著繞到辦公桌后,在自己的椅子上坐下。
「是,先生,」哈里斯回答得乾脆利落。他仍然不動。「天哪,請坐下!」梅森大夫注意到對方仍站著時說。哈里斯坐了下來。
「我想你已經聽到又一個乳房癌病人幾乎死去,」梅森大夫說。「實際上跟死也沒什麼兩樣。」「是,先生,」哈里斯簡明扼要地回答。
梅森大夫有些生氣地看著他的保安主任。他一方面欣賞哈里斯的職業本能,另一方面又討厭他的軍人作風。這同一個醫學機構格格不入。但是他從來沒有責怪過他,因為在這些乳房癌病人意外死亡以前,保安方面沒出過問題。
「我們以前就告訴過你,」梅森大夫說,「我們認為一定是某個瘋子的所作所為。現在已變得令人難以容忍,必須立即制止。我早就要你把破這件案子作為頭等大事。你發現什麼線索了沒有?」「我向你保證,我一直全力以赴在處理這個問題,」
哈里斯說。「按照你的忠告,我對幾乎所有專業人員進行了背景調查。我已經同幾百個單位聯繫過,但至今沒發現任何疑點。我現在準備把調查擴大到有機會接觸這些病人的非專業人員身上。我們試圖在暗中監控乳房癌病人,但病人太多,我們人手太少。也許我們應該考慮在所有病房安裝保安攝像機。」「也許應該在所有乳房癌病房內裝攝像機,」里士滿女士說。
「費用相當大,」哈里斯提醒道。「不僅要考慮器材和安裝費用,還要考慮增加人手觀察,增加的監測熒屏。」「如果你需要增加人手,告訴我,」梅森大夫說。
「要不惜一切代價制止此類事件。」「我明白了,先生,」哈里斯說。但是他不需要幫手。他要自己來破案,因為這已涉及到他的聲譽。任何瘋子別想在他面前逞能。
「昨天晚上招待所遭襲擊一事怎麼樣了?」里士滿女士問。「我招聘護理人員越來越困難了。我們不能讓女護士在我們的招待所遭人襲擊。」「招待所在安全方面出問題,這是第一次,」哈里斯說。
「也許我們需要在晚上派保安人員去那裡值班,」里士滿女士建議道。
「我很願意提交一份費用預測報告,」哈里斯說。
「我認為病人問題更重要,」梅森大夫說。「目前你們不要分散精力。」「是,先生」,哈里斯說。
梅森大夫朝里士滿女士看了一眼。「還有什麼要說的嗎?」里士滿女士搖了搖頭。
梅森大夫回過頭來看著哈里斯。「全靠你了,」他說。
「是,先生,」哈里斯說著作了個立正姿勢。他條件反射似的要舉手行軍禮,一想不對,馬上把手放下。
「真了不起!」肖恩高聲讚歎。他坐在碩大無比的實驗室中央有玻璃屏障的辦公室內,33份病歷卡影印件攤在面前。他選擇這個地方閱讀病歷卡有其特殊理由,萬一看到有人進來,他有足夠時間把這些影印材料藏到一個空抽屜里。
肖恩覺得了不起的是治療成神經管細胞瘤的數據。福布斯癌症中心在過去兩年取得百分之百緩解的成就,而在前八年死亡率達百分之百,這是多麼鮮明的對比。
肖恩覺得這是他到福布斯后第一個正常的上午。沒有人來打擾他,他沒有見到弘熙和其他研究人員。他一上班先到動物房給老鼠注射,順便把藏在那裡的病歷卡影印件取出,帶到辦公室。然後,他搞他的結晶試驗,培養出一些結晶,足以使梅森大夫高興一二個星期。他甚至把中心主任請來看他的成果。肖恩知道這給梅森大夫留下了好印象。現在,他估計不會有人來打攏,就一頭鑽進他的辦公室,進一步研究這些病歷卡。
他首先把全部病歷卡瀏覽一遍,獲得一個總的印象。然後他再從不同角度進行分析。他發現大多數病人是人到中年的白人,這個年齡段不是典型的患成神經管細胞瘤的年齡。肖恩估計出現這種不尋常現象可能出於經濟原因。福布斯醫院收費昂貴,不是一般病人能夠承受的。他還注意到這些病人都是從全國各大城市轉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