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中午吃飯時……我哥哥……他什麼也沒有告訴我。你真的確定莫達戈消失了?」
「嗯,是的。我們排幹了池水,你難道不知道嗎?」凡斯停住口,溫和地看著這女孩子,「我們沒有發現他的屍體,僅僅找到一些奇特的蹄印。」
她的眼睛瞪得更大了,滿臉驚愕的表情。
「蹄印?你說什麼?怎麼是蹄印?」
「我以前也從沒看到這樣的蹄印,」凡斯回答道,「如果我們能夠相信神話傳說裡面的妖魔鬼怪的話,我會說那蹄印特別像是某種怪獸留下來的。」
伯妮絲站在門旁,不由自主地伸手扶住門,好像這樣才能使她不至於倒下去。但不久,她就恢復了鎮定。
「我想,」她強作輕鬆地說,「我是一個講實際的人,這些看似水怪存在的說法嚇唬不了我。」
「我想你是這樣的,伯妮絲小姐,」凡斯愉快地回答說,「既然你這麼實際,可能你會對這封信有興趣。」他從口袋裡拿出那張在莫達戈外衣里找到的藍色香水字條,把它交給伯妮絲。
女孩不動聲色地讀完它,臉上似乎沒有流露出一絲的震驚。
「這字條比你說的蹄印實際多了。」她開口。
「字條本身當然是實際的,」凡斯說道,「不過其他某些與它相關的事卻使它看起來非常不合邏輯。」凡斯停了一下,「首先是那車子,那部『永遠屬於你的』艾倫坐於其中等候的車子。在納林區寧靜的夜晚,理所當然應當有人聽到數百碼外的汽車聲才對。」
「對了——這就對了!」她大叫起來,「我是聽到了!」她的臉頰泛紅,眼睛發出異樣的光,「我剛想起來。當里蘭德先生和其他人在泳池裡尋找他的時候——大概就在他跳水之後十分鐘左右吧——我聽到汽車發動及換檔時的『嘎嘎』聲音。它是從東路上傳來的……」
「你的意思是,那時車子正要離開別墅?」
「對——對!是離開別墅,然後它朝史普頓的方向開去了。現在我都想起來了。當時在泳池邊,我都被嚇暈了。這汽車的聲音跟水池裡濺起水花的聲音混合在一起。我跟本就沒注意到什麼車子……它似乎一點兒也不重要,……在那最緊張的幾分鐘……我想你明白我的意思。這之後我完全忘記了像汽車聲音這樣微不足道的小事,直到你讓我看到這張字條。」
「你說的我完全理解,」凡斯誠懇地向她說,「你記得汽車聲對我們的幫助太大了。」
凡斯主動往前走向伯妮絲,充滿同情,友善地伸出他的手。
「我們暫時不會打擾你了,」他溫柔地說,「但是能不能麻煩你請里蘭德先生過來?」
她默默地點點頭,向圖書室走去。
「關於聽到汽車聲,你認為她是在說實話嗎?」馬克問。
「當然。」凡斯移步到中間桌子靜靜地吸了一口煙,臉上有一種不解的表情,「不過,我懷疑她是否真的相信莫達戈利用一部車脫逃。馬克,她可能正試圖保護什麼人。」
「你認為她可能知道或懷疑什麼事嗎?」
「我懷疑她什麼都不知道。」凡斯轉頭找了一張最近的椅子坐下來,「不過,我感到,她的確在懷疑什麼。」
這時,里蘭德走進會客廳。他抽著煙斗,看起來,是一副高高興興的樣子。
「伯妮絲小姐告訴我你們想見我,」他說著,選了壁爐前的椅子坐下,「我希望你們沒說什麼讓她受打擊的話。」
有好一會兒,凡斯審視地看著他。
「伯妮絲小姐,」凡斯說,「對莫達戈失蹤的事實似乎沒有太難受。」
「也許她已經了解到……」里蘭德開口,又突然停了下來,忙著重裝他的煙斗,「你給她看了字條嗎?」
「是的,當然。」凡斯繼續盯著對方。
「那字條讓我想起一件事來,」里蘭德遲疑了一下說道,「汽車聲,你知道的。自從讀過那張字條后我就一直在回憶,試著想回憶起昨晚莫達戈在水裡失蹤后所發生的一切事情。而我現在記起來了:在我跳入水裡找不到莫達戈,而從池裡浮上水面來時,我的確聽到有部汽車在東路上。自然那時我沒有想太多——我太專註於眼前的事情了。大概這就是為什麼在看到那張紙條之前,我沒有把它放在心上的緣故。」
「伯妮絲小姐也說她聽到過一部車的聲音,」凡斯告訴他,「對了,你想想看,在莫達戈跳水之後,你過了多久才聽到東路上的汽車聲的?」
里蘭德想了一下。
「大概十分鐘吧,」他最後說道,然後又加了一句,「不過在那種情況下,很難準確估計時間的長短。」
「這當然,」凡斯低聲說,「不過你確定不是短短的兩三分鐘后?」
「不可能那麼快的。」里蘭德肯定地說,「你想想看,在莫達戈跳水之後,我們大家先一起先等了幾分鐘,等發現有些不對勁時我才跳進水裡,還花了好長時間蠻徹底地理尋過他。」
「如果是這樣,」凡斯沉思著說道,「我們就更不能武斷地說這汽車聲跟缺席的艾倫有關聯了。因為從莫達戈跳進泳池到奔至大門會見等待他的朱麗葉只需要一分鐘左右的時間。而你剛才言之鑿鑿,那汽車聲大致發生在莫達戈跳水十分鐘以後,我想,如果莫達戈真的是搭那輛車跑掉了,當然他不會耽誤時間繞路或是待在停著的車子里等那十分鐘吧。」
「我明白你的意思。」里蘭德低下頭,看起來很苦惱,「不過,他可能覺得沒必要這麼趕,而在駛離前先換好衣服。」
「你說的很對,」凡斯贊同地點點頭,「的確是有很多可能性——」
此時他們的談話被從樓梯上走下來的霍爾德醫生及斯泰姆打斷了。他們穿過走廊進入會客廳。
「各位先生,很抱歉又來打擾你們。」臉色陰沉的醫師禮貌地說,「今天早晨我曾認為斯泰姆夫人明顯地好多了,所以我告訴你們她很快就會恢復正常。沒想到她的病再度複發了。昨晚的事情似乎深深地震撼了她,使她的神智變得極不穩定。她堅持要觀看泳池排水的過程,而結果是使她極度的亢奮。我相信,她心裡一定有某種根深蒂固的想法,卻不願向我或是斯泰姆傾訴。」
「我在想,」他清了清喉嚨,不自在地動了動身體繼續說,「昨晚斯泰姆夫人與你們會面之後,她禁錮在心底的幻覺壓力似乎略有減輕,如果你們各位願意再去見她一面,那就太好了,因為她也許會願意跟你們談談她那些一直被壓抑著的想法。無論如何,這值得一試——如果你們不介意的話。我已經跟她提出了與你們會面的建議,她也十分願意——事實上,她現在正急著等著見你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