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鼻煙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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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請他來的,"格倫先生解釋說,"私下裡他是個在文波街開業的醫生。從公眾的角度來看,就我所知他已經成功地解決了三起重大的犯罪事件。一次是因為一件外套的扣子扣錯了,還有一次是他注意到了某個人講話的方式。瞧,就是心理一類的事情。所以我叫她來這裡——"

德莫特直直地看著伊娃。

"因為我的朋友格倫先生,"他說,"對於不利於奈爾女士的證據尚有疑問。"

"我的朋友!"轄區長官帶著生氣甚至是責備的語氣叫道。

"難道不是這樣的嗎?"

"沒有這個必要了,"格倫先生用充滿惡意的口吻回答說,"不再需要了。"

"但我來到這裡,並希望能幫得上忙的真正原因,是因為我曾經和您的丈夫熟識……"德莫特看著伊萊娜。

"您認識莫里斯?"伊萊娜立即喊出了聲。

"是的。很久以前了,那時候我還在做監獄方面的工作。他對監獄改革非常感興趣。"

伊萊娜搖了搖頭。雖說不速之客的來訪令她感到困惑,但她還是努力從椅子里站起身來,向他表示歡迎他。不過臉上可以很明顯看出上周的緊張情緒。而且,如往常一樣,一旦有什麼人提起莫里斯的名字,她的眼裡就又會泛淚。

"莫里斯,"她說,"不僅僅是對此'感興趣'而已。他曾經專門研究過那些監獄里的人,我是指囚犯,而且他對他們相當了解,雖然他們對他一無所知。因為,您知道的,他幫助他們卻不計任何回報。"她的語氣變得莽撞,"我的天,我在說什麼啊?老是想這些一點好處也沒有,不是嗎?"

"金洛斯醫生,"嘉妮絲用細小而清晰的聲音說。

"嗯?"

"你們這些所謂逮捕伊娃的說法是不是認真的?"

"我希望不是,"德莫特平靜地說。

"您希望不是?為什麼?"

"因為如果是的話我得和我的老朋友格倫先生從這裡一路打到蘭迪德諾了(譯註,Llandudno,英國傳統海濱度假地,位於威爾士)。"

"您聽了伊娃的陳述以後,是怎麼想的呢?不要管我們的想法,你相信她的話嗎?"

"我相信。"

格倫先生的臉上顯出一種怒氣,只因為禮貌的因素而未發作,不過他什麼也沒說。德莫特的沉靜似乎感染了大家,彷彿鬆開了每個人的神經,讓他們感覺輕鬆了些。

"聽這些話對我們來說並不那麼平常,"托比說,"這對我們所有人來說都很不平常。"

"當然。可是這已經發生了,"德莫特說,"而且這對於奈爾女士來說,不是一樣尷尬嗎?"

"弄個陌生人在這裡,"托比說,"不管怎樣,真該死!"

"對不起,我走。"

托比看起來是在掙扎。"我的意思不是讓你走,"他低聲吼了起來。他那張很有喜感的臉因為懷疑和不滿而扭曲變形。"這些都太突然了。這不是那種你工作完畢回到家裡應該接受到的消息。但你對這些是很了解吧,是吧?想一想,我認識一個和你見過一次的人。所以你認為……是……?"

德莫特小心克制自己想看伊娃的衝動。

她需要幫助。她站在椅旁,雙手交握,努力面對托比的目光,看上去充滿驚恐和不安。並不需要一個心理學家就可以說出她急需他的安慰,可是她得不到。當德莫特o金洛斯意識到這點的時候一種隱約的憤怒攫住了他。

"您希望我直說嗎?"他問。

或許在托比的心裡,他並不想;不過他的動作給了肯定地回答。

"那麼,"德莫特笑了,"我想您應該做個決定了。"

"我做決定?"

"是啊。奈爾女士到底是因為不忠而有罪呢,還是因為謀殺?總不能兼而有之的吧,您明白的。"

托比張開了嘴巴,然後又合上了。

而德莫特,帶著同樣沉穩和耐心,把眼光從一個人的身上移到另一個人身上。

"這就是您所忽略的。一方面您說您不能忍受給她打電話的時候阿特伍德就在那兒;另一方面您又叫囂著非要她解釋為什麼鼻煙壺的碎片會粘在睡袍上。這對於奈爾女士來說相當為難,尤其是您,她的朋友,要用這種雙管齊下的方法來責備她。

"您必須做個決定,勞斯先生。如果她當時在這個房子里謀殺您父親——當然我是看不到這麼做的動機——那麼阿特伍德就不可能在她的卧室里。這樣的話,所謂不忠的問題就不應該嚇倒您。而如果阿特伍德確實在她的卧室里,那麼她當然就不可能跑到這兒來謀殺您父親。"他頓了頓,"您要選哪個,先生?"

他精心修飾的,反諷的禮貌對托比無異當頭棒喝。這讓每個人都恢復了些理智。

"醫生,"格倫先生用響亮且堅定的聲音說,"可以私下跟你談談么?"

"樂意之至。"

"女士不會介意的,"格倫沖伊萊娜揮了揮手,然後用更響亮的聲音說,"請問我可以和金洛斯醫生去門廳一會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