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她共舞的洋紳士見狀忙不迭把她扶回座位。
陶太太關心地急問:
「小瑛,你怎麼啦?」
陶小瑛裝模作樣地說:
「我的頭好痛,好像要嘔吐似的,媽,我想出去透透空氣……」
陶太太愛女心切,本來想陪女兒一起回家休息的,但又不能把這兩位貴賓擱在這裡不管,因此她只好說:
「那……我看你就先回去吧!」
陶小瑛忙說:
「不!我只要出去透透空氣就行了,鄭先生他們還約好了我的……」
兩個洋人都懂華語,立即爭獻殷勤說:
「要不要我陪陶小姐……」
陶小瑛故意說:
「那怎敢當?」
一個洋人搶著自告奮勇說:
「沒關係,我陪陶小姐開車去兜兜風!」
陶太太也慫恿說:
「這樣也好,小瑛,你就去兜一會兒風再回來吧!」
陶小瑛不禁暗喜,當即起身拿起她的手提包,由那洋紳士陪同離去。另一個忙起身目送他們走向門口,似乎頗覺失望。
走出夜總會,陶小瑛便帶著洋紳士走向停車場,上了她的那輛深紅色敞篷小跑車。
她仍然自己駕駛,駛離了鬧區,直朝麥當奴道的方向駛去。
洋紳士根本不疑有他,居然還在那裡自得其樂呢!
兜風當然不能在鬧區里兜,所以陶小瑛把車駛向麥當奴道,洋紳士絲毫不覺意外,而認為這是理所當然的。
一路上,他頻頻以英語,夾著生硬的華語跟她搭訕,極力表現他的鳳趣和談鋒。
陶小瑛也虛與委蛇,故意跟他談笑風生,似乎出來透了這一會兒空氣,她已忘了頭痛的那回事。
過了花園道,一直到麥當奴道的山坡上,她就忽然把車停了下來,表示要俯視山下的夜景。
現在正是個機會,陶小瑛極力剋制內心的緊張,熄了引擎,打開手提包,取出那半包香煙,笑問:
「你抽煙嗎?」
洋紳士乍見她取出的香煙,也是「威士登」牌的,似乎突然一怔,但隨即笑笑說:
「陶小姐,你這麼年輕也會抽煙?」同時伸手取出了一支,再掏出打火機來。
其實他身上有兩包香煙,一包是有花樣的「威士登」,另一包卻是別的牌子,並且已抽掉了好幾支。
陶小瑛看他已掣著打火機,自己並不點煙,而遞向了她面前來,表示禮貌要替她先點著。
她故意慢條斯理地一面取煙,一面嫣然一笑:
「我是抽著玩的……對了,我們下車走走吧!」
就在她取出香煙時,卻突然手一松,故作失手地掉落在地上。
「對不起,」她又笑笑說:「你看,我連拿煙都拿不住,還要學抽煙,你自己請先點吧!」
洋紳士卻偏偏講究禮貌,仍然讓火焰燃著等她,並且連說:
「沒關係,沒關係……」
這一來倒把陶小瑛難住了,不過她很聰明,突然裝出無意地一碰,竟把洋紳士舉在面前的打火機碰掉了下去。
她忙不迭又說了聲:
「對不起!」趁機伸手收起了打火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