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椅子上搓著臉,對於這意料之外的發展感到不知所措。他早該想到停止注射荷爾蒙的美月,會面臨這樣的一天。這個問題比穿女裝或外表的變化更加嚴重。
他的眼睛下意識地環顧室內,停在一點。幾天前吊著底片的地方,現在吊著洗好的相紙——B5大小的黑白照片。
哲朗靠過去看。那是理沙子前幾天替美月拍的照片。照片中的美月*著上半身,托腮看著某處。她的嘴唇像是在微笑,又像是在低喃什麼。或許是陰影的關係,她的胸部看起來意外地隆起,整個身體曲線很煽情。
哲朗自覺到照片喚醒自己的*,放下照片。自我厭惡的情緒如小波浪般在心中翻滾。
耳邊傳來寢室門打開的聲音,似乎是理沙子出到走廊上,她的腳步聲聽來有所顧忌。不久,她敲了敲門。
「請進。」哲朗低聲應道。理沙子開門走了進來。
「你打算怎麼做?」她問哲朗。
「我正在想。」
「我非常擔心那孩子。」
「嗯。」哲朗一面點頭,一面心想:如果知道被說成「那孩子」《美月一定很受傷。
「置之不理不太好,她可能會鑽牛角尖。」
「但是理沙子去也不好。」
「那你要做什麼嗎?你能做什麼?」
哲朗答不上來。現在的自己根本救不了美月,美月大概討厭被人當作女人對待吧。然而,目前發生在她身上的事,正是身為女人的證據。
哲朗拿起桌上的電話,同時看了時鐘一眼,凌晨兩點多。
「這麼晚了你要打去哪?」理沙子問道。
哲朗沒有回答,翻開記事本,看著電話薄按下數字鍵,祈禱對方在家。
電話響了五聲,快要響起第六聲時,對方接起了話筒。
「喂。」對方的聲音聽來很睏倦。睏倦是當然的。
「喂,是我。我是西脅。」
接到哲朗的深夜電話,對方也猜到會是什麼事。他回答的聲音雖然低沉,但很清醒。
「美月發生了什麼事嗎?」中尾功輔問道。
掛上電話后約過了三十分鐘,玄關的門鈴響起。
中尾在毛衣上套了一件下擺較長的風衣。比起之前來的時候,他的打扮粗獷了許多。大概是沒空打理儀容吧,他的劉海有些零亂,垂在額頭上。
「她在哪裡?」他一看見哲朗,首先問道。
「客廳。」
「在做什麼?」
「不知道,我想讓她暫時當我的攝影助理一個人比較好。」
「好。」中尾點頭,脫掉鞋子。他右腳的鞋帶沒綁上。
哲朗看著他打開客廳門走進裡面,和理沙子回到寢室。哲朗想要賭一賭這對前情侶之間的感情。
不,情侶這個說法或許不恰當——哲朗想起了和美月在公園的對話。原來一直在單戀的人不止美月。
「中尾他怎麼這麼瘦呀?」理沙子坐在床上開口說道。
「是啊。」
「他看起來瘦了一大圈。」
「大概經歷了不少事吧,工作的事也好,家庭的事也好。」
「還有被捲入這種事情中嗎……?」
沒辦法啊,哲朗將這句話留在嘴裡。
「我問你,」理沙子撥開劉海。「到底該怎麼辦才好?我也想尊重美月的意思,但是讓那孩子繼續打扮成男人的樣子,我覺得非常不安。你不覺得嗎?」
「我覺得很糟糕。」
「那要怎麼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