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事雀殺人事件

范 戴恩 作品 第 36 頁 / 共 62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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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

「他不是那種人。即使有證據對他不利,也很難讓人相信他是兇手。」

「哦!這是主觀判斷!你排除克萊佛涉案的可能,因為你認為他的本性和殺人這檔事連不到一塊兒。這豈不是危險的假設?或者是一種形而上不具體的推斷?……我不完全認同你的說法,那賭徒絕對有犯罪的可能。不過,理論本身我完全同意。馬克漢,你自己把主觀意識加在這樣無知的暗示上,卻認為我那會讓案子有進一步發展的推論荒誕無稽。前後一致或許真的是小小心靈中的妖怪,但它仍然是無價之寶。……要不要去喝杯茶?」

我們走進棕櫚廳,選了張靠近入口的桌子坐了下來;萬斯點了烏龍茶,馬克漢和我則點了咖啡。一組非常棒的四人管弦樂團正在演奏柴可夫斯基的《D大調小提琴協奏曲》,而我們則是全身放鬆地坐在舒適的椅子上,不發一語。馬克漢—臉疲憊,沒什麼精神,而萬斯則是專註思考星期二早上以來一直縈繞在他心頭的問題。我以前從來沒見他想:事情想得如此出神過。

我們坐在那裡大約過了半個小時,史帕斯伍德走了過來。他停下來和我們打招呼,馬克漢邀他坐下。他看起來;也是相當沮喪,眼光中透露著焦慮不安。

「我幾乎不太敢問你,馬克漢先生,」他點了一杯薑汁汽水后怯生生地說,「我會不會被傳去當目擊證人?」

「跟我上次同你說的一樣,」馬克漢回答,「事實上,這段期間來狀況沒什麼改變。」

「你監視的那個人現在情況如何?」

「仍在監視中,但是沒有任何逮捕行動。無論如何,我們希望不久就能有所突破。」

「你還是要我留在紐約?」

「如果你可以打理自己一切的話——我想是的。」

史帕斯伍德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他開口了:「我不想逃避任何責任——或許我這麼說顯得非常自私——但是,無論如何,能不能在那位接線生作證說明歐黛爾小姐曾經求救時,不要把我扯進來?」

「我當然想到過這件事。如果在進入訴訟程序后,可以不讓你出庭作證,我保證不會讓你曝光。那時我想你也沒有必要以證人的身份出庭。但是沒有人知道事情會變成怎麼樣。如果被告辯稱關鍵時間不在場,而那位接線生的證詞受到質疑或是不被接受的話,你可能就非得出面不可了。」

史帕斯伍德吸了一口薑汁汽水,他的不安與沮喪似乎稍稍纖解了些。

「謝謝你,馬克漢先生,」他拾起頭猶豫不決地看著馬克漢。「我想你仍然反對我去歐黛爾小姐的公寓。……我知道你覺得我無知而且濫情,但是她在我生命中已經佔有重要的位置,我很難把她從我生命中排除。我不指望你會了解——我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

「我認為很容易了解,真的,」萬斯臉上露出同情的表情,我從沒見他這樣過。「你不需要為此道歉。歷史和神話里處處可看到和你同樣的情感。最能代表你的,當然是和仙女卡呂普索一起住在奧巨吉亞島上的奧德修斯了。自從紅髮夜妖莉莉絲設計報復她那容易受別人(譯註:此指夏娃)影響的亞當以來,那媚惑人的柔軟雙臂就不斷如蛇般纏繞在男人的頸間。我們全都是那淫亂男子的後代子孫。」

史帕斯伍德微笑著。

「至少你提供了我一些背景。」他說著轉向馬克漢,「歐黛爾小姐的身後遺物要如何處理——她的傢具等等?」

「希茲警官聽她住在西雅圖的一位姨媽說,」馬克漢告訴他,「她將前來紐約,我想應該是來處理她的遺物。」

「每樣東西將原封不動保留到那時候?」

「如果有意想不到的發展,時間可能還要長些。無論如何,至少要等她姨媽來了再說。」

「那裡有一兩件小東西我想要留作紀念。」史帕斯伍德說著臉紅了起來。

在隨便聊了幾分鐘后,他起身告訴我們他還有個約會,然後向我們道別。

「我希望能把他的名字從這命案中消除掉。」在他離開后馬克漢這麼表示。

「的確,他的處境讓人同情,」萬斯附和馬克漢,「發生這樣的事總是讓人感到悲傷,然而壞人最後一定會有報應的。」

「在這種情況下,機會最後一定是站在正義的這一邊。如果星期一晚上他沒選擇去冬園,他此刻應該正和家人團聚在一起,也就不會有現在這麼多的麻煩了。」

「看來真是這樣,」萬斯看了看他的表,「你提到冬園倒是提醒了我。你介意我們提早吃晚餐嗎?今晚我有事,要去看《醜聞》。」

我和馬克漢訝異地看著他,好像看到他神智失常一樣。

「別那麼驚訝,馬克漢。為什麼我不能有這樣的興緻?對了,我希望明天一塊兒吃午餐時能帶給你好消息。」

018 陷阱


九月十四日,星期五,中午

第二天萬斯睡到很晚才起床。前一晚我陪他去看了《醜聞》這出舞台劇,簡直無法想像他究竟打著什麼主意,要去看這出我知道他根本不喜歡的表演。中午他叫司機備好車,載我們到貝拉田旅館。

「我們要再去拜訪一次那位迷人的愛麗絲,」他說,「我想帶束花去,但是我伯親愛的曼尼克斯會過度反應,質問她花的來處。」

拉佛司小姐沮喪怨恨地出來接待我們。

「我就知道會這樣:」她點著頭冷笑,一副好像知道什麼事的樣子。「我猜你是來告訴我警方即使沒有你的協助,也已經發現我的事了。」她的輕蔑態度幾乎讓人一眼就能看出。「是你告訴他們的嗎?……你可真是個紳士啊:——不過是我自己笨,怨不得人。」

萬斯動也不動地聽她抱怨完,然後才親切愉快地向她彎腰致意。

「哎呀,我只是經過這裡順便過來向你致意,同時告訴你警方已經提出對歐黛爾小姐熟識朋友的調查報告,而你的名字並不在其中。昨天你似乎為這件事有點擔心,因此我想如果告訴你調查報告的事,也許可以讓你安心。」

她的警戒狀態終於解除。

「你說的是真的嗎?……我的老天!我不知道如果路易發現我那麼多嘴,會有什麼樣的後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