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矛又插在地上,從我們的角度看,像一根細空心管,射擊是棘手的。但是,我了解我的武器,使用起來得心應手。我端起沉重的獵熊槍,對準目標,兩槍像雷鳴一樣響。長矛的三分之二不見蹤影,最後的三分之一還插在地上。阿雲人往外跑。我把獵熊槍放在地上,抓起另一支槍托,向埃默里和溫內圖叫喊:
「快上去,不要讓他們跑出我們的射程。溫內圖不能與他們交談,就去拿他們的武器和馬匹。」
我們跟著阿雲人,一定要與他們離得很近,使我們的子彈能夠射中他們。我們離他們只有五十步了,他們還沒有在意。
長矛從一隻手傳到另一隻手,他們始終處在驚慌之中。酋長由於感到驚奇而失去警惕,回頭一看,對我們喊叫:
「你們的同伴是魔鬼,你們射擊不裝彈藥,你們的子彈比我們的遠十倍!」
「你忘記了主要原因,」我回答說,「你們的子彈沒有一發打中,而我們的百發百中。你知道打十發子彈花了多少時間?」
「跟心跳一樣快。」
「在多長時間裡,我將發十四顆?」
「心跳十四下。」
「對的!而且每發都中,也就是打中你們每一個人!」
「噢,安拉!噢,真主!你真要對我們射擊?」
「如果你們逼我射擊的話。我向你們宣布過,你們是我們的俘虜。站住別動!告訴我,你們是不抵抗投降,還是要我射擊!」
「要我當俘虜?不,我不投降!落在你們這樣的外國人手裡,是多麼大的恥辱……」
「住嘴!」我雷鳴般地大吼一聲,「你叫過我一次狗,我答應在晚禱之前懲罰你。如果你只講一次,我只加一倍。我說最後一遍:你們投不投降?」
「不。你把我擊倒吧!」
他把他的獵槍對準我。我笑道。
「射呀!你們沒有裝彈藥。你們中計了。我首先轉向你,你的人學你的樣。現在下馬,並……」
我的話被打斷,埃默里閃電般地端起槍就射,因為一個阿雲人以為我們沒有注意,把子彈袋拿出來準備裝彈藥。埃默里的子彈打中了他的上臂。他大叫一聲,槍掉了下來。
我對那個人喊道:
「每個不服從命令的人都會像你一樣。我警告過你們,現在再警告一次,轉身逃跑者,將立即被子彈從馬上拉下來。把你的槍送到那個美國戰士身邊去,把你的刀子和其他武器交給他,然後坐到他旁邊的地上。」
那個人儘管血從手臂往下流,還是猶豫不決。這時,我把槍對著他,威脅說:
「我數到三。你如果不服從,我就把你的另一隻胳膊打碎。聽著,一,二……」
「真主想的,做;真主不想的,不做。」他咬緊牙關說,一面翻身下馬,舉起槍,交給溫內圖。溫內圖接過槍,檢查其他武器。
我把婦人叫過來,把我的刀子給她:
「你知道,這些惡棍是怎麼對待你和你孩子的。現在來幫我們的忙,從這個人的袖子上割一條布下來,從兩肘起捆住他的胳膊,牢牢地捆在背上,使他掙扎不開。然後一個個地把他們都捆起來!」
「噢,先生,你們是什麼樣的戰士!」她驚叫著,「你們創造了奇迹的奇迹,什麼都做得到!」
我又轉向酋長:
「你看到了,反抗會得到什麼。服從吧,下馬!」
他不聽我的命令,而是想快速趕馬兜圈子,以便脫身。可是,馬錯誤地理解了韁繩的猛烈抽動,提起雙腿。我已經舉起槍托準備開槍,這時埃默里對他說:
「惡棍,你的價值不如一顆誠實的子彈。我們用另外的辦法讓你從馬上下來!」
埃默里拽住酋長的腿,他從馬上摔倒在地上,埃默里上去就是幾拳,溫內圖和我用我們的槍押著其他人。酋長被解除了武裝,手腳被綁。
我轉向那個從臉上的表情和傷疤來看是最勇敢的人,命令他;
「現在輪到你了!下來,走過去,交出你的槍和刀子!一,二……」
他根本沒有等到三,就乖乖地下馬,把他的武器交給了溫內圖,被綁起來並坐下。
現在,事情進行得更快,沒有大的抵抗。我們可以相信穆罕默德的天命論:這是安拉的意志,並且都寫在經書上。他們所有的人都服從,只有兩個人在迫不得已服從的同時,發出幾句咒罵的話。一個對著我喊叫:「咒罵你的鬍鬚!」對他,我當然沒有進行懲罰。另一個惡狠狠地譴責我:「安拉給你戴一頂帽子!」這句話援引自下面一句話:穆斯林從不戴帽子。這句咒罵的話是想說明:上帝把你算作非教徒。根據伊斯蘭教的教義,我一輩子屬於非信徒。所以,這句可怕的咒罵既沒有引起我的憤怒,也沒有感動得我流出痛苦的眼淚。在我一生中的某些日子裡,我戴過氈帽、草帽,在我所喜歡的美好的考試期間甚至戴過大禮帽。
我們完成了看起來不可能辦到的事情:三個人沒有經過真正意義上的戰鬥,俘虜了十四名全副武裝的精銳騎兵。當所有的俘虜都被綁起來的時候,埃默里問我:
「怎麼把他們帶走?這比俘虜他們要難得多。讓他們騎馬?那我們就會忙得東奔西跑,儘管他們是被綁起來的。」
「他們才不會騎馬哩。我們把韁繩綁在他們已經捆在背上的手上,讓馬拖著他們。」
「好!前進!離天黑只有一個半小時。即使這些傢伙不騎馬,我們也能幸運地在一個小時內到達瓦爾。」
「瓦爾?哪一個瓦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