偵探小故事

佚名 作品 第 75 頁 / 共 85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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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夫知道,蠟像館裡面有三個工作人員,還有一個胖胖的中年男人在門口賣票。在裡面工作的三個人是兩男一女,那個女人也很胖,一頭棕色的捲髮,戴著一副眼鏡,大約40歲。她在蠟像館的正門前檢票。

在裡面工作的兩個男人中,有一個負責解說,他總是說個不停,雖然認真聽他解說的人並不多。另一個男人一頭黑髮,像那個女人一樣,戴著一到黑邊眼鏡。他只是在館里走來走去,阻止那些想爬上展示場景中的小孩,也許還管管小偷,也許是為了保護婦女不在那些黑乎乎的地方受到騷擾。克里夫不知道他到底在幹什麼。

他只知道溜進一個黑暗的角落是非常容易的。他注意到,晚上9點15分時,開始催參觀者離開,因為蠟像館9點30分關門。克里夫經常在晚上逗留到最後,他知道後面角落一扇門後面有一間工作人員專用的衣帽間,從那個方向他還聽到過抽水馬桶的聲音。

於是在11月的一個晚上,克里夫躲到黑影中,聽到三個工作人員正準備離去。那個女人名叫米爾達,她從售票員弗萊德手中接過錢盒,仔細數好錢,把它放在衣帽間的某個地方。克里夫對錢不感興趣。他惟一感興趣的就是在這裡待一個晚上,並可以向人誇耀此事。

「晚安,米爾達,明天見,」一個男人喊道。

「還有別的什麼事嗎?我也要走了。」米爾達說,「哎,我真是太累了!不過,今天晚上我還要去看歌劇。」

「歌劇,」另一個男人毫無興趣地重複道。

顯然,售票員弗萊德交了錢后,就從前門走了。克里夫記得看到他關上前門,熄了前面走廊的燈,然後從外面鎖上前門。

克里夫站在一個角落中。他聽到後門也關上了,聽到他們鎖門的聲音,他又一動不動地等了一會兒,然後踮著腳尖,走到他們放衣服的那間房屋,他很好奇,因為他從來沒有見過那間房屋。他帶著火柴和香煙,借著火柴的光,他找到了電燈開關。屋裡有一個舊桌子,四個鐵柜子,一個錫廢紙簍,一個雨傘架,還有一個書櫃,裡面放著幾本書,書櫃緊靠著牆壁,牆壁本來是白色的,現在已經泛黃了。克里夫打開一個抽屜,發現了磨得很舊的木頭盒子,他曾經看見售票員捧著它從前門進來。盒子是鎖著的。克里夫想,他可以拿著這個盒子離開,但他並不想那麼做。他用手背擦擦木盆,他覺得自己這麼做很可笑,他居然擦一個他不想偷的東西。

克里夫開始玩了。他找到電燈,把它們打開。他餓了,就拿出漢堡包,咬了一口,然後又把它裹好,放進口袋。他漫步走過肯尼迪被刺場景,肯尼迪夫人和許多醫生都焦急地圍著白色手術台,肯尼迪就躺在上面。這一次,那個綁架者從樓梯上爬下來的樣子,逗得克里夫咯咯笑起來。那個被綁架的小孩看上去非常平靜,你還以為他坐在嬰兒室玩積木呢。

克里夫跨過鐵欄杆,走進克里斯蒂用長筒襪殺人的場景中。他感到非常興奮,自己竟然能夠跟他們在一起。他離克里斯蒂這個殺人犯只有幾英寸。克里夫伸出手,摸了摸紅紅的血,那血似乎正從那男人的喉嚨里流出來,那喉嚨被絲襪深深地勒進去。克里夫還摸了摸受害人冰涼的面頰。突出的眼睛是玻璃做的,有點噁心,克里夫沒有摸它們。

兩個小時后,他開始哼教堂歌曲——《上帝就在你身邊》和《耶穌愛我》。他一點兒也不知道歌詞是什麼。他還開始抽煙。

凌晨2點時,他開始感到厭倦,試圖從前門或後門出去,但是做不到,兩扇門都是從外面鎖上的。他覺得很餓了,於是吃完已經幹了的吉士漢堡包,把三張椅子拼在一起,在上面睡了一會兒。椅子睡得很不舒服,他知道他很快就會醒來。凌晨5點,他真的醒了,他洗了一把臉,然後又去看蠟像展。這次他拿了一個紀念品——伍德羅·威爾遜的領帶。

蠟像館上午9點30分開門,快到9點鐘時,克里夫躲到一個非常隱蔽的角落,那是在一個黑黃相間的中國屏風後面,屏風前面有一張床,上面躺著一個留小鬍子的蠟人,他是被他妻子毒死的。

9點30分后,參觀者陸陸續續地開始進來了,那個高個的工作人員又開始進行枯燥的解說。10點后,人多起來,克里夫這時才敢出來,混到人群中,離開蠟像館,他口袋裡放著威爾遜的領帶。他有點累,但是很高興,不過,轉念一想,他該跟誰說這事呢?喬伊,那個蒙雜貨店的傻夥計?他才不配呢!這麼精彩的故事,不能跟喬伊那樣的人說。克里夫上班遲到了半個小時。

「對不起,西蒙先生,我睡過頭了,」克里夫走進雜貨店,匆忙而禮貌地說。正好有送貨的活兒等著他。克里夫推出他的自行車,把貨物放在前面。

克里夫和他母親住在一起,他母親是個售貨員,在一家銷售長襪、內衣的商店工作。她丈夫在克里夫9歲時離開了她,她沒有其他的孩子。克里夫在高中畢業前一年退學,讓他母親感到很遺憾。整整一年的時間,克里夫無所事事,要麼在屋裡睡懶覺,要麼在街上跟他的朋友們聊天。讓他母親感到欣慰的是,克里夫沒有成為一個小流氓。克利夫在西蒙雜貨店送貨,到現在已經幹了一年,他母親覺得他已經安定下來了。

那天晚上6點30分,克里夫回到家,他編了個故事騙他母親說,昨天晚上他遇到利奇,利奇在當兵,剛好休假回家,他們在利奇家一直聊到深夜,利奇的父母邀請他留下過夜,克里夫就在他們家的沙發上睡了一覺。他母親相信了他的謊言。她為他做了一頓豐盛的晚餐。

克里夫不想向任何人說他昨天晚上的經歷,別人可能會覺得那算不了什麼。他把伍德羅·威爾遜的領帶放在他的衣櫃里,和其他領帶掛在一起。那是一條灰色的絲綢領帶,很老式,看上去很昂貴。那一天,克里夫好幾次想像蠟像館的工作人員瞥了威爾遜·伍德一眼,然後大叫道:「嗨!威爾遜的領帶到哪兒去了?」

一想到這兒,克里夫就忍不住埋頭笑起來。

但是,24小時后,這奇異的經歷開始失去它的魅力,不那麼讓他激動了。只有在克里夫騎車經過恐怖蠟像館時,他才會感到興奮。他的心會猛地一跳,他的血會流得更快一點。不過,他沒有買票進去看自己的傑作。

一天下午,克里夫突然想出了一個絕妙的主意,這主意會讓公眾大吃一驚,會引起他們的關注。克里夫一邊騎車去西蒙雜貨店,一邊忍不住興奮地笑起來。

他什麼時候行動呢?別著急,最好等一兩天,好好地計劃一下。這需要精密的計劃,果斷的行動,這正是克里夫所崇敬的。

他花了兩天考慮這一計劃。他到當地的遊戲廳,一邊玩遊戲,一邊喝啤酒。在玩遊戲的時候,他腦子裡想的是恐怖蠟像館,他在考慮具體該怎麼做。

第二天晚上,在跟他母親吃完晚飯後,克里夫去蠟像館,買了一張門票。賣票的男人低頭忙著找零錢和撕票,沒有抬頭看他一眼,這很好。晚上9點,克里夫走進蠟像館。

他看著那些展覽,雖然它們不像往常那樣吸引他。伍德羅·威爾遜的領帶仍然沒有繫上,好像沒有人注意到它不在了,克里夫輕輕笑起來。他記得,那個晚上,四處巡查的那個工作人員是最後離開的。克里夫猜想他可能有鑰匙,那麼他應該是最後一個被殺的。

那個女人應該是第一個。當參觀的人群慢慢離開時,克里夫又躲到一個黑暗的角落中。米蘭達穿著外套,戴著帽子,向展覽廳的一個人說了聲再見,準備從後門離去。當她經過克里夫身邊時,克里夫衝出來,一隻胳膊從後面扼住她的喉嚨。

她只輕輕地哼了一聲。

克里夫雙手緊緊扼住她的喉嚨,不讓她發出一點聲音。最後,她一動不動了,克里夫把她拖到衣帽間左邊的一個黑暗角落中。他踢翻了一個空盤子,但是,這響動沒有引起那兩個男人的注意。

「米蘭達走了?」一個男人問。

「沒有,她沒走。」說話的男人走到走廊,向空空的衣帽間望了一眼,房間里的燈仍然亮著。「她已經走了。我也要走了。」

這時,克里夫衝出來,用同樣的方式扼住這個男人的脖子。這次不那麼容易了,因為這個男人使勁掙扎,但是,克里夫雖然削瘦,卻很有力,他猛地把那男人的腦袋撞向木地板。

「怎麼了?」撞擊聲引來了第二個男人。

這次克里夫猛擊他的下巴,但是沒有打中,打到他的脖子。但是,這一擊把這個矮個男人嚇暈了,沒有避開隨之而來的第二拳,克里夫抓住他的衣領,把他的頭猛地撞向堅硬的牆壁。這時,克里夫確信三個人都已經死了。兩個男人的腦袋血淋淋的,那個女人嘴在向外流血。克里夫在第二個男人身上掏鑰匙,最後在他褲子的左邊口袋找到,口袋裡還有一把摺疊刀。克利夫把刀也拿了出來。

這時,那個高個男人輕輕地動了一下。克里夫警覺地打開摺疊刀,對準那個男人的喉嚨捅了三刀。

行了,克里夫想,再次檢查了一遍,確信三個人都已經死了。他們流出的是真的血,不是蠟像身上的油漆。克里夫打開展廳的電燈,開始尋找放置三具屍體的合適地點。

那個女人應該放到馬拉的浴缸里,這是毫無疑問的。克里夫考慮要不要脫掉她的衣服,最後決定還是不脫,主要因為她穿著外套、戴著帽子坐在浴缸里,那樣子更加可笑。馬拉的蠟像讓他大笑起來。他本來以為,馬拉應該有兩根根子當腿的,因為你看不到他腰以下的部位。可是,馬拉實際上根本沒有腿,他的蠟像就到腰部,下面是一個柱子,釘在木板上,防止它倒下。克里夫把馬拉的蠟像搬到衣帽間,放在桌子之間。然後他把那個女人搬到馬拉的浴缸里。她的帽子掉了下來,他又把它放上去,蓋在一隻眼睛上。她血淋淋的嘴巴大張著。

天哪,這真是太可笑了!

現在輪到男的了。那個喉嚨被他捅過的男人應該放到老頭的地方,那個老頭正在吃蠟香腸和蠟泡白菜,他身後的女人即將把刀捅進他的喉嚨。這費了克里夫15分鐘的時間。既然那個老頭是坐著的,克里夫就把他放到衣帽間的廁所馬桶上。看到老頭坐在馬桶上,喉嚨在流血,一手拿著刀,一手拿著叉,真是太好笑了。克里夫靠在門上,放聲大笑起來,一點兒也不擔心被人聽見,因為這太滑稽了,就是被人抓住也值得。

下面該那個小矮個了。克里夫向四處打量了一下,他的眼睛落到伍德羅·威爾遜身上,那個場景描繪的是1918年停戰協議簽字儀式。一個蠟像坐在一張巨大的桌子後面,正在簽什麼東西。對於一個腦袋幾乎裂開的男人,那地方真是太合適不過了。克里夫費力地從蠟像手中抽出筆,把它搬到衣帽間,放在辦公桌邊。蠟像僵硬的手仍然是寫字的樣子,克里夫把一枝圓珠筆塞進他的右手。現在該做最後的工作了。克里夫發現他的上衣沾滿了點點血跡,不過到目前為止,他的褲子上還沒有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