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的世界

阿瑟 柯南 道爾 作品 第 20 頁 / 共 28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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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石板色的皮膚上,肩膀上邊的一個地方,有個什麼物質的黑圈,物質看起來象瀝青。我們沒有一個人能說出那是什麼,雖然索摩里說,他在一個幼崽的身上也看見過同樣的印子。

「我傾向於同意我的朋友和同行索摩里教授,這些印子是沾上的瀝青,」查倫傑說。「由於這個高原,就其真正性質來說,是強烈的火山運動造成的,並且由於人們總把瀝青看作一種與火山活動有聯繫的物質,我不懷疑它以自由液態存在於這個高原上,而這些動物可能經過那裡給沾上的。」

那大早晨我們只給高原的一小部分繪製了地圖,因為要躲著翼龍沼澤,一直在河東而不是河西活動著。在那個方位。這地方森林稠密,我們的進展很謾。

那天整個早晨,我們在可愛的花叢里行走。大部分是白色的或黃色的花。這些花,我們的教授解釋說是原始的花形,在很多地方,地面完全被花蓋住了,當我們在這美妙的地毯上行走的時候,花香幾乎醉人。蜜蜂在我們周圍到處忙碌著。許多我們從下面經過的樹上,枝頭果實累累,有一些是熟悉的品種,而另外一些卻沒見過。我們靠觀察鳥兒啄食哪些果子來判斷我們吃了會不會中毒。在叢林里,很多野獸踏出來的小路交錯著,而在一些濕度很大的沼澤地上,我們有到了很多奇怪的足跡,包括很多禽龍的足跡。有一次我們又看到了好多個這類的大動物,而約翰勛爵靠他的望遠鏡,向我們報告,雖然不在肩上,它們的身上也有瀝青的印子。這是怎麼回事,我們想象不出。

我們看見了很多小動物,比如箭豬,一個身上長鱗的食蟻獸,一個長著長長獠牙的野豬。有時候,從樹林的間隙里,我們看見遠處的青山,而一個暗褐色的動物正爬過山去。它跑得那樣快,我們說不上它是什麼動物。

自從我們的帳篷被什麼東西奇怪地光顧之後,我們每次回來都很害怕。可是後來我們發現一切都很正常。

那天黃昏,關於我們的處境和將來的計劃,我們進行了一次長時間的討論,討論的結果導致了要對梅普歐·懷特地做更全面了解的方案。索摩里首先發言。

「我們應該想辦法找到出路,走出我們掉進來的這個陷阱,」他說。「你們都把思想轉向深入到這個國度里去。我說我們應該計劃怎麼從這裡出去。」

「我感到奇怪,先生,」查倫傑吼叫了起來,捋著他那濃密的鬍子,」會聽見你說這種話。你是在這樣一塊土地上:那裡對一個自然科學家有著自從開天闢地以來還沒有一個人曾經遇到過的那樣的機會,而你卻建議在完成考察以前離開。我本來希望你講點比較好的東西,索摩里教授。」

「你要記住,」索摩里說,「我在倫敦有一大幫學生等著我。這使得我的處境和你不同,查倫傑教授。因為,就我所知,你從來沒擔當過任何有責任的教學工作。」

約翰勛爵趕緊把話岔開。

「我得說,」他說,「在我對這個地方的了解不大大超過現在以前,我不打算回倫敦。」

「我可永遠不敢走進我報社的辦公室和老麥卡德爾打照面,」我說。「他永遠不會原諒我離開一個沒考察完的高原。而且,照我看,這不值得討論,因為就是我們想走,我們也下不去。」

「我們的年輕朋友懂得常識,」查倫傑表示他的意見。「我們下不去,所以討論這個問題是白費精力。」

「干任何別的也都是白費精力,」索摩里說,臉藏在煙斗噴出的霧裡。「讓我來提醒你,我們來這裡是受倫敦動物學會那次會議的委託,帶著一個完全限定的任務。這任務是核對查倫傑教授報告的真實性。我們已經完成了這個任務。因此,我們的工作已經完了。至於對高原的考察,那工作是如此繁重,需要一個大型的探險隊,配備特殊的裝備才能完成,如果我們打算自己這樣做,唯一可能的結果是我們永遠也不能帶回我們對科學的重大貢獻。當看起來是不可能上來的時候,查倫傑教授曾找到了使我們上來的辦法,我想我們現在應該請他找到使我們回到我們來的那個世界的辦法。」

索摩里的看法好象是有道理的,甚至查倫傑也這樣認為,因為他原來也只是想對那些懷疑他的人證實他的報告。

「下去的問題初步看來是極其困難的,」他說,「然而我不懷疑有知識的人能夠解決它。我準備同意我同行的意見,在梅普歐·懷特地呆很長時間是不可取的。不過,我絕對拒絕馬上離開,我們對這個國度至少做一個膚淺的調查,而且能夠帶回去某種地形圖。」

索摩里表示不同意。

「我們在考察上已經花了兩整天,」他說,「至於對這個地方的地理環境,我們並不比開始時知道得更多一些。很清楚,這裡到處長著密密的樹林,這要花好幾個月的時間來考察它。我沒有看見高地中間有山峰,從那裡我們可以搞出一個總圖來。」

就在那一刻我產生了一個靈感。我偶然看到在它的樹蔭下我們安營的那棵樹。樹榦十分高大。假如高原的這一部分恰恰是最高的一點,那麼這個巨大非凡的樹就能成為全高原的瞭望塔。只要我能夠把腿邁上巨枝的最下一個,那麼我就能夠爬到頂端。

我的夥伴們很欣賞我的主意。

約翰勛爵用手扶著我的肩。「真不明白我們以前為什麼就沒想到過!離天黑還剩下下到一小時,但是如果你帶著筆記本,你也許能夠對這個地方畫個略圖。我幫你上去。」

有很多便於往上爬的枝幹,因此我爬得很快,轉眼間除了綠葉,下面什麼也看不見了。不過這棵樹是巨大的,向上望去,頭上的葉子還一點也不是稀薄。我站著的枝幹上有些厚厚的灌木樣的東西。我把臉貼在它的邊上,打算看看它後邊是什麼,我看到的東西使我驚恐得差點從樹上掉下來。

一張臉直瞪著我的臉——只有一兩英尺的距離。是一張人臉,長長的,白白的;鼻子是扁的,下顎往外伸著,下巴顏上長著鬍鬚。濃密眉毛下的眼睛是兇惡的,而當它張開嘴的時候,我看見裡面長著彎彎的兩排利牙。剎那間我從那眼睛里看出了仇恨和惡意。然後是一種害怕的神情,它鑽進到了綠葉的裡面。我看到一個長著毛的、豬皮一樣粉紅色的身體,很快它不見了。

「怎麼啦?」臘克斯頓在下面叫道。「出了什麼事了嗎?」

「你看見了嗎?」我喊道。

「我聽到了聲音。是什麼?」

這個猿人突如其來的奇怪的面容把我嚇壞了,我準備爬下去,把我所遇到的告訴我的夥伴。但我已經在這棵大樹上爬得這樣高了,放棄我的任務回去顯得蠢了。

所以歇了很長一會兒后,我繼續向上爬了。很快我周圍的葉子變得稀薄了,我感到風吹到了我的臉上。當我爬到最高點的時候,我把自己安頓在一個行動方便的樹杈上往下看著:真是這個奇異國度的一幅美妙的全景。

夕陽正在落山,黃昏是明亮清澈的,所以我能夠看到下面高原的全部,鵝卵形的輪廓,橫幅大約三十英里,寬窄二十。四周都向中央的湖傾斜.在黃昏的光亮中,湖水呈綠色而且非常美。湖邊上長著蘆葦。湖裡有幾處沙洲,在夕陽的光輝里發出金色。在這些沙洲的邊上,躺著好多長長的黑色的東四,靠看我手中的望遠鏡,我清楚地看到它們都是活的,但它們是什麼我可說不上了。

從我們所在的高原這一邊開始,森林覆蓋的斜坡伸出五六英里向中心的湖下降。我看到腳下禽龍出沒的林間空地,和更遠一些樹林中的一個圓形開闊地引向翼龍所在的沼澤地。在我對面的那一邊,是大約二百英尺高的玄武岩的絕壁,下面是長著森林的斜坡,沿著這些紅色絕壁的岩腳,從望遠鏡里我看到好多好多的黑窟窿,看樣子象是洞的人口,在一個洞口,有個白色的東西在移動,但我看不清楚它是什麼。我坐著繪製全高原的地圖直到日落。而後我爬下樹來,園到我的夥伴中間,這一次我成了探險隊的英雄。是我自己想到的辦法,又是我自己實現了它。地圖就在這裡,它將使我們在無法預測的危險中節省一個月的勞動。每一個人都莊嚴地和我握手。

但在討論我地圖的細節以前,我不得不把我在樹上看見的猿人告訴他們。

「他一直在那裡,」我說。

「你怎麼知道?」約翰勛爵問。

「因為我一直不斷地有種感覺,有個東西在盯著我們。我向你提過,查倫傑教授。」

「我們年輕的朋友確實說過這類的事,」查倫傑說。「好了,告訴我,這個動物有尾巴嗎?」

「沒有。」

「腳是什麼樣子?」

「那我沒注意。」

「在南美,有三十六種猴子,但沒聽說過有類人猿。不過,很清楚,在這個地方有。我們應當解決的問題是,它究竟更接近猿,還是更接近人。解決這個問題,是我們當即的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