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酶的作用是分解體內新陳代謝所產生的廢物。體內缺乏這種酶所產生的直接後果就是血流中尿酸的含量過高。
萊希-尼亨綜合症最初是在1964年由邁克爾?萊希和威廉?尼亨發現的。邁克爾?萊希當時就讀於巴爾的摩大學,是醫學專業的二年級學生,尼亨是他的研究導師。
患有萊希-尼亨綜合症的男孩在嬰兒時期表現正常,除了他們的父母有時會在他們的尿布上發現所謂的「橘黃色的沙子」之外。這些「橘黃色的沙子」是從腎臟中排泄出的尿酸晶體。孩子到一歲時會出現一些反常現象,開始出現肌肉痙攣,協調能力不能得到正常發育。他們不會爬行,也不會行走。他們的四肢變得僵硬。身體開始呈現出萊希-尼亨綜合症典型的「擊劍」姿勢——一個胳膊和相對的一條腿彎曲。這是中腦神經纖維發生損壞的標誌。當孩子長出牙齒的時候,他們開始咬自己的嘴唇。這種咬的行為是無法控制的。孩子隨後開始吃自己的嘴唇。開始吃自己的手指。他們咬的對象集中在身體的特定部位,沒有人知道箇中原因。
對患有萊希-尼亨綜合症的孩子們來說,自我傷害的痛苦是極其折磨人的。患兒的父母控制不了他們的孩子,醫生們也經常診斷不出結果。孩子的智力可能並不遲鈍,他們可能擁有正常的智力,但是很難判斷,因為他們語言表達有障礙。雖然他們的眼睛明亮機警,看上去他們能理解周圍的世界,但他們不能流利地講話。這些孩子們會用自己的牙齒把指甲拔出來。他們會攻擊自己的身體。當他們長得更大、更強壯的時候,他們開始襲擊他們所愛的人,用他們的胳膊和腿猛擊他們所愛的人,咬他們,還做出猥褻的動作。很顯然,他們有愛,即使他們在襲擊他們所愛的人的時候,他們在情感上還依附於這些照料他們的人。
萊希-尼亨綜合症患者進行自我傷害的時候的心中所承受的痛苦是常人難以想像的。他們襲擊別人的時候,自己心裡也很痛苦,但他們不能制止這種行為。在他們咬自己的時候,他們發出痛苦的叫聲。他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但就是停止不了。他們能感覺到疼痛,但他們仍然繼續咬,越疼他們就咬得越來勁。他們害怕疼痛,但這種害怕促使他們更兇狠地咬自己。萊希-尼亨綜合症患者的行為於是就這樣惡性循環下去了。當他們感到自己將要進行自我傷害的時候,他們會乞求別人把他們的手綁起來,把他們的身體固定住。陌生人的突然出現也可能會導致他們開始咬自己。他們會在自己身上嘔吐。他們還可能會把自己的眼睛搗瞎,把自己的眼球摘出來。摘自己眼球的行為很罕見,但的確發生過。萊希-尼亨綜合症的成年患者不多。患萊希-尼亨綜合症的男孩子可能能活到青年,但他們很快會死於腎衰竭或自我傷害。
人類遺傳密碼中大約含有30億個鹼基。人體染色體中某個特定地方一個鹼基的細小改變就足以導致患萊希-尼亨綜合症。科學家們知道DNA的改變會如何影響酶的結構。這些原理很簡單。但真正困惑這些科學家們的是,酶的改變是如何導致行為發生如此極端的變化。什麼樣的腦部損傷會使生物體殘害自身?沒有人知道。
奧斯汀告訴小組成員,眼鏡蛇病毒似乎導致感染者患上某種萊希-尼亨綜合症,不論是男人還是女人都會。萊希-尼亨綜合症變成了一種傳染性疾病。眼鏡蛇病毒可能會破壞次黃嘌呤鳥糞嘌呤磷醣基核甘轉換,從而使感染者發生自我傷害甚至是咬食自己的肌肉的現象。天生萊希-尼亨綜合症患者的癥狀隨著年齡的增長而逐漸加重。「沒有人知道究竟是何種腦部損傷導致萊希-尼亨綜合症患兒進行自殘,」她告訴大家,「顯而易見的是眼鏡蛇病毒也造成了相同的腦部損傷,只是爆發的速度很快。看上去,病毒在瞬間進行大量的複製,如同蛾類核多角體病毒的病毒。複製過程到了最後幾乎使腦部溶解,感染者的行為在幾小時內發生急劇變化,最終死亡。」
馬薩喬一直仔細聽奧斯汀的講述。他的手放在口袋裡,眼睛盯著會議室牆上的那張傳真圖片,照片上的人物是一個美國旅遊者,可能是昂薩波,也可能不是。馬薩喬一直嘗試著從這個消息中尋找突破口,促進調查工作向前發展。現在,他看到了一絲曙光。他把頭轉向他的上層領導。
「我知道我們該怎麼做了。我們需要調查從事這種疾病研究的每家生物技術公司。索取他們的僱員名單,看看是否有某個僱員的名字出現在那些前往肯亞的旅遊者的簽證名單中。如果發現有,我們就找到了阿基米德。」
拉米雷斯在星期四下午去世。在此之前,威爾和奧斯汀一直在「至深行動」小組中心工作,證實了眼鏡蛇病毒的確能引起萊希-尼亨綜合症。
調查小組同時開始調查金融領域。紐約方面的眼鏡蛇案件專案聯合工作小組查看了涉足生物技術領域的公司在證券交易監督委員會的檔案。他們在那一無所獲。探員們打電話到位於馬里蘭的食品及藥物管理局總部,詢問了有關萊希-尼亨綜合症的新葯申請。
美國的生物技術公司有三大聚集地。第一個是加利福尼亞的舊金山海灣地區,那裡的生物技術與矽谷和計算機產業及軟體開發融合在了一起。第二個是馬薩諸塞州,在波士頓附近。第三個地方最大、最隱蔽——是一條生物技術公司帶。這些公司隱藏在不高的建築物內,分佈在從新澤西州中部向南延伸,經過賓夕法尼亞州,一直到馬蘭里,華盛頓郊區的廣闊地區。這就是著名的中大西洋生物技術帶,很多新成立的從事基因工程和生物藥物研究的公司都坐落於此。這三個地區的生物技術公司在促進經濟發展,提供就業崗位,幫助人們致富,延長人們壽命和提高人們生活質量方面做出了巨大的貢獻。美國的這個產業整體上來說要遠遠領先於世界上其他地方的生物技術研究。
調查人員經過幾小時的調查后發現,目前美國只有兩家公司經過了食品及藥物管理局的批准,獲准進行有關萊希-尼亨綜合症的研究。其中一家是位於加州舊金山市外聖他克拉的股份制公司,這是一家中等規模的上市公司。另一家是位於新澤西州的格林菲爾德的叫做白鷗生物科技的私營公司,在紐約市西南方,距紐約市一小時的車程。由於是一家私營公司,所以它不用向證券交易監督委員會上交財務報表。白鷗生物科技公司最近向食品及藥物管理局遞交了一份文件,申請對萊希-尼亨綜合症的兒童患者進行生物工程療法的第一階段的臨床試驗。生物工程療法又被稱為是基因療法,就是把健康的基因導入患兒的腦組織。
紐約的眼鏡蛇專案組人員得到了FBI駐新澤西特倫頓辦事處的鼎力支持。特倫頓辦事處查看了該公司的財務檔案、公司在新澤西州的登記註冊文件以及公司的人事檔案。白鷗生物科技公司是一家規模很小的公司。只有15名全職員工。公司經理是奧里斯,他是一名醫學博士。
「應該是它,」馬薩喬說道,「這個白鷗生物正是我們要找的。」他跟他的高層調查人員和威爾討論了下一步的行動計劃。
他們可以採用所謂的「凍結查封」的文明方法對白鷗生物科技公司進行搜查。他們可以在職業犯罪調查小組的幫助下,凍結公司的經營活動,接管公司作為聯邦證據。這是一種很極端的措施。要凍結和查封一家公司,聯邦調查人員必須出示確鑿的犯罪證據。他們必須獲得聯邦法官的搜查令,只有持有搜查令他們才可以進入公司搜查證據。在這起案件中,這是不可能的。現在並沒有確鑿的犯罪事實——沒有證據顯示該公司與昂薩波或其他任何案件有聯繫。因此聯邦法官不會同意對白鷗生物科技公司進行抄查。
正確的解決辦法——也是FBI在一般情況下的舉措——是聯邦調查人員應該花時間慢慢搜集證據,或許是秘密進行。他們可以秘密地找基層僱員進行談話。可以通過公司的銀行賬戶查找出公司與供貨方和客戶的交易信息。通過這些調查從而會對公司資金的周轉情況有所了解。
馬薩喬知道,資金的周轉是犯罪活動的血液供應。在奧斯汀辨別出這種病毒所引起的疾病之後,公司的名稱就如此容易地凸現出來,憑藉他一生的調查經驗,他現在明白了紐約的那些死亡案件背後肯定涉及到了金錢問題。就是在那,在某個地方,馬薩喬的腦海中已經出現了一個畫面,畫面裡面是公司處在一片綠樹從中,但是在哪兒?
每個人都希望儘快拘捕昂薩波,以免更多的人慘遭毒手,因此馬薩喬肩負的壓力非常大,他必須儘快調查這件事情。目前沒有時間對白鷗生物科技公司開展精細的調查,也沒有時間仔細研究該公司。但如果在沒有確鑿證據的情況下進行搜捕,反而會讓公司抓住了把柄。某個僱員或以前的某個僱員可能是昂薩波。公司可能和該案件沒有任何聯繫,或許會很樂意與警方合作。因此他決定向公司尋求幫助。謹慎起見,他將動用「至深行動」小組成員,因為他們會詢問一些恰當的問題。
白鷗生物科技公司
新澤西州,格林菲爾德,星期五,5月1日
威爾,奧斯汀和馬克乘坐一架貝爾渦輪直升飛機穿過拉里坦海灣上空后降落在距格林菲爾德不遠的一個小鎮的長滿綠草的簡易機場上,這個機場在白鷗生物科技公司東部幾英里處。特倫頓辦事處的三個FBI探員開著沒有聯邦調查局標誌汽車在那裡負責接待他們。「至深行動」小組成員上了一輛一位女探員駕駛的汽車。另外兩名探員駕駛著另外一輛車。他們謹慎地把車駕駛到飛機場的一個偏僻角落,一名探員在那裡為威爾裝配了一台微型磁帶錄音機,錄音機放在了背部夾克的下面。威爾身穿一套深灰色的西裝,裡面穿著一件藍色襯衫,打著一條絲制領帶,還戴著一副太陽鏡。他的這身裝束看起來是地地道道的聯邦偵探。奧斯汀思忖:他這是在炫耀自己。惟一破壞形象的地方是上衣下面鼓起的一個腫塊。他還隨身佩帶了一支SIG-Sauer九毫米半自動手槍,但鼓起的腫塊並不是手槍造成的,那是一件迷你生物防護服。
他們通過郊區的公路到達了一個商業園區,那裡有一些在80年代的興建公司熱潮中建造的不高的建築物。建築物不是很舊,但看上去也不是很新。裡面經營各種各樣的商業活動。在這些寫字樓中有一家印刷商,隔壁是一家土木工程公司。
白鷗生物科技公司的窗玻璃是紫銅色的,因此從外面看不到裡面的東西。調查小組從旁邊粗略地看了一下。馬克指著從房頂伸出的一些很高的銀白色的管子說道,「這些是通風管道,看樣子是生物實驗室的排氣管。應該是二級或三級生物實驗室的。」
「這兒沒有什麼異常。」威爾說道。
FBI探員把他們的這兩輛汽車停在印刷公司附近的一個垃圾桶旁邊的空地上。威爾、奧斯汀和馬克從車中走了出來。馬克手裡提著一個哈里伯頓公文箱。箱子裡面裝有一個手持伯因生物感測器和一個工具箱。
「至深行動」小組成員沿著人行道很隨意地走著。天氣非常好,天空中漂浮著朵朵白雲,白雲在湛藍的天空中不斷變換著形狀。空氣中洋溢著科羅拉多高原上海拔9000英尺處空氣的氣息。路旁的櫻桃樹花開似錦。雖然最繁盛的花期已經過了,微風中的櫻桃樹依然顯得光彩耀人、婀娜多姿。商業園區周圍的樹和其他植物也在微風中不斷地搖擺。在白鷗生物科技公司上空,一架滑翔機向下俯衝,之後又乘著雲朵下面的熱氣流上升;一個飛行員正玩得開心;紅尾鷹和禿鷹在滑翔機下面緩緩盤旋,人類和鳥類都在享著天空中的樂趣。
公司的門是一個很普通的褐色大門,「至深行動」小組走到門前停了下來。門口放著一個白鐵皮箱子,箱子是用來放置外面送來的需要測試的臨床樣本。
威爾帶頭走了進去。他給接待員留下了小組成員的真實姓名。他說他們是聯邦調查局的,想見公司的經理——奧里斯博士。
「您預約了嗎?」接待員問道,「我在日程安排上沒看到您的名字。」
「沒有,但事情很重要。」威爾答道。
她給奧里斯博士打了一個電話。之後不久,他從一扇門後走進了門廳,臉上呈現出一絲的困惑。他40多歲,樣子非常英俊。一頭深色的頭髮,頭髮修的很整齊,線條格外分明。他穿著白襯衫,打一條領帶,沒有穿外衣,襯衫袖子卷了起來,襯衫口袋裡放著很多廉價鋼筆。儼然一副公司創建者的樣子。
奧里斯的辦公室看起來很小,不過布局非常緊湊,書架上擺放著他妻子和孩子的照片。他們進入辦公室后就開門見山說明了他們的來由。
「我知道我們出現在這裡很出乎您的意料,」威爾說道,「但我們需要你的幫助。我在聯邦調查局工作,我的這些同事們來自疾病控制中心和美國海軍。」
「在我們繼續談論之前,我能看一下你們的證件嗎?」奧里斯博士問道。
威爾出示了他的證件。奧斯汀也出示了她在疾病控制中心的工作證。
「你們來點咖啡嗎?」
他們說好吧。
他叫來秘書,讓她給這些客人端上咖啡。他的這種隨便的方式讓威爾顯得有點拘謹和緊張。
威爾首先打開了話題:「我們在一起案件的調查中需要你的幫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