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爾推了推門,發出了咔噠咔噠的響聲:「裡面有人嗎?」
聽到的惟一的聲音是電流發出的微弱的嗡嗡聲。
他們沿著進來時的腳印走出了隧道,來到了大街上。人行道上和交通路口處滿是熙熙攘攘的人群,許多行人都是20多歲的年輕人或學生,其中有同性戀男子、無家可歸的男人或女人、或許也會有一些時裝模特在裡面。奧斯汀和威爾混進了人群中,他們沿著休斯敦大街緩慢走著,不停地觀察著行人的面孔。威爾從口袋中拿出一片紙並不時觀察紙上阿基米德的照片。當時正是傍晚時分,人們正忙著去餐館、電影院或找地方度周末。
奧斯汀坐在休斯敦街的一個小公園內的一個長凳上,威爾在公園內踱來踱去。他在奧斯汀旁邊徘徊著,說道:「你還好吧,奧斯汀?」
「不要盯著我的眼睛看了。」她看著周圍的建築物和街上往來的人群說道。這個城市似乎已經溶化在了她的想像里,建築物像珊瑚礁一樣,變成了空骨架,人們都消失了,整個城市散發著臭氣並陷入一片死寂。
威爾最後坐在了她的旁邊。一個醉漢在附近的長凳上睡覺。威爾又仔細觀察了科普的面部照片的彩色複印件。
「你看過『開膛手傑克』這本書嗎?」奧斯汀問他。
「我認為他是一個病理學家,他總是將女人碎屍。」
「我不知道他的身份是什麼,」她說道,「他走著尋找受害人,之後又走著離開受害人。我想科普和他的情況很相似,這個傢伙是一個走獸。」
他們繼續行走,朝著住宅區方向走進了東村。他們左右看著,時而還凝視著別人。有些人注意到了奧斯汀和威爾在盯著自己,他們看起來非常惱火。奧斯汀和威爾一直向東走去,直至走到B大街,之後他們穿過了拉米雷斯和他的家人曾經住過的那棟公寓樓。他們走進一家雜貨店,威爾向店主出示了那張照片,店主並不認識照片上的面孔。
「這個方法看來是沒希望了,」威爾說道,「這個城市裡可是有9百萬居民的。」
「或許我們還應該返回隧道。」奧斯汀說道。
「他不在隧道內,他肯定混在人群中,這裡任何地方都能藏身。」
他們沿著各個街區、各個大街將東村前前後後搜查了一遍,他們穿過了一片陳舊的大理石墓地,那裡埋葬著自海曼?梅爾維爾以來的社會名流。之後他們又穿過了湯普金斯廣場公園,威爾看到了在公園裡凳子上玩耍的孩子們,此時他心中莫名地升起一種羨慕甚至是妒忌的想法。他瞟了一眼奧斯汀,此時他意識到自己有點失態了。
在走到格林威治村時,兩人的意見出現了分歧,他們並沒有沿著鮑威利街一直走下去,而是穿過了幾家餐廳用品商店,這些商店大都已經關門。一名華人男子正在搬動一台展示在人行道上的揉面機,正在試圖把這台揉面機搬到店鋪裡面,並打算關閉店鋪的大門。他們穿過休斯敦街進入蘇活區內開始搜查,這個街區現在仍然燈火輝煌、非常熱鬧,到處都是觀光旅遊者的身影,看起來科普不會在這裡投放病毒的。他們在沿著小義大利行走時又產生了爭執,不過由於他們沒有走太遠,他們就轉向北方又穿過了一次休斯敦街,此時他們發現又回到了東村。
此時正是一日當中的過渡時刻,周六的晚上漸漸遠去,不過夜總會的熱鬧並沒有散去,並且走在春夜的大街上的人們似乎顯得格外放鬆,在不慌不忙地走著,走路的時候還不時地扭扭身體。威爾和奧斯汀走到了東村一片不太繁華的地帶,這個地方靠近C大街和D大街,由於街道兩旁沒有種植樹木,因此視野顯得非常開闊。此處是曼哈頓區的貧民窟,並且當地居民對於種植樹木沒有太大的熱情。他們聽到了不遠處傳來的擊打聲,一隻貓站在一個門口盯著他們兩個。在一間不大的修車鋪內,一個男子躺在一輛跑車下面的草墊子上,手裡拿著工具,這些工具在他身邊發出叮叮噹噹的響聲。這個街區的十字路口都基本上是荒蕪的,尤其是在晚上,很難見到一個人從這裡經過。威爾停了下來,朝著四周看了看:「我們現在到哪裡了?」
「我不知道。」奧斯汀說道,「應該離C大街不遠吧。」
「這個地區看起來一般。」他說道。
「還不錯。」
這個地區看起來樣子很古怪,建築物大都是建於19世紀的住宅樓,其中一些經過了翻新,其餘的已被拆毀,只剩下了大面積的空地,空地上堆放著一些表面滿是塗鴉的廢棄卡車,卡車周圍長滿了漆樹。有一些空地被頂部裝有尖刺的菱形鋼絲網圍著。其餘的空地被改造成了花園,他們翻過了一個圍牆進入了一片空地,空地裡面的花叢中零散地放置著一些兒童遊樂設施,這個小花園坐落在兩棟建築物之間,威爾漫步在花園中,之後他坐在了一個旋轉木馬上,奧斯汀坐在他旁邊。
「看來我們的調查真是要走到窮途末路了。」他說道。他用腳踢了一下地上的垃圾。一隻流浪的貓從旁邊跑過,這是一隻白色褐色相間的貓,貓的身上很臟,它發現人們丟棄的一罐食物,蹲伏在食物上面,吃的時候眼睛還不停地盯著威爾和奧斯汀。從花園旁邊的膠合板的縫隙中傳來了遠處交通的聲音的過往車輛的聲音。
威爾從旋轉木馬下來,站在旋轉木馬旁邊用手推動旋轉木馬開始旋轉,它轉動的時候發出吱吱的響聲。「哈!」他推的更起勁了,並且奧斯汀也和他一起推,旋轉木馬吱吱呀呀地叫個不停。
「別推了,這個聲音讓我感到難受。」她說道。
他們漸漸地停止了旋轉木馬的轉動。
奧斯汀此時發現面前有一行灌木,這些灌木在一個火車車軌枕木的後面,是最近才栽上的,灌木上面長著喇叭狀的黃色花朵,這些花朵已經萎縮枯萎。
「威爾,你看,這是連翹……」。她抬頭看去,有一棟由磚砌成的建築靠著花壇,這是一個四層的建築,並且已經被刷新過,每一層的牆上都安裝著的帶有金屬框的雙層玻璃窗,這些玻璃窗看起來還不是很舊。第三層的窗戶裝有白色窗帘,其中一個窗戶上有一台微型高科技電風扇正在旋轉。
他們兩人坐在旋轉木馬上面,對眼前所看到的感到非常驚訝。
「哦,我的天!」威爾說道,「哦,我的天啊!」
他慢慢地站了起來。「不要盯著那裡看,走路裝著隨意一點。」
他們走出了花園,兩人走路的時候裝出一副無所事事的樣子。他們穿過大街后又走了回來,從觀察這棟建築的前面,這是一棟公寓樓建於19世紀末20世紀初,建築的前面是淡黃色的磚,頂部帶有飛檐,建築第三層的所有窗戶上都安裝了白色窗帘。建築物保護的非常完好,不過內部沒有電梯。「所有的設備必須得通過樓梯運送,不過是可以這麼做的,」威爾評論道,「讓我們來看看這些門鈴,」他們走近建築,觀察門鈴上面的名字,上面沒有科普的名字,三號公寓的門鈴按鈕上面寫著「弗」。
他們又穿過了一次街道,面對著建築站在街道的對面,威爾把雙手放進口袋內低頭走著。
「弗在拉丁語中的意思是『男人』,」奧斯汀說道。
建築物的前門突然打開了。
科普攜帶著他的黑色醫療皮包——用他自己的話來說是醫療皮包,在走出樓門的時候看到了他們兩個,他看到一男一女站在街道對面正在盯著自己。他馬上轉變了念頭,他轉身回到了建築內。「莫非是我眼前產生了幻覺?」他暗想道。
威爾看到對面的門打開了,於是他就一直盯著從裡面走出的戴眼鏡男子,他頭髮稀少、皮膚白皙,威爾馬上把所看到的都深深地記憶到了腦海中。他從夾克中拿出槍並朝著那棟建築的門溜去,他幾乎連思考都沒有就開始行動了。
奧斯汀一把抓住了他:「該死,不要這麼衝動,他手裡拿的有一些東西。」
威爾停了下來,她說的是對的,如果這個傢伙帶有炸彈的話,是不能直接拘捕的。「我們躲到一邊去。」他對她說道,他半推著她的後背躲到了一個門道內,他把她擠到門的一角處,用自己的身體擋住她。「他可能帶有武器,」他對她說道,「現在你必須離開。」
「不。」
「奧斯汀,那好吧,你必須按照我的要求做,把你的身體貼著牆壁坐下來。」他在她旁邊坐了下來,「好的,我們現在正在等待一個住在這棟樓裡面的朋友,我們現在就坐在這裡等他,就坐在這裡,好吧?我們現在聊天吧?你笑一下好嗎?哦,對了,就是這樣!我現在得用無線電和總部聯繫。」威爾弓著背扭轉著身體,把手裡的無線電調節到緊急波段,之後和一名FBI調度員取得了聯繫。「我是特工威爾,請幫我轉接馬薩喬,這裡有緊急情況!」
威爾接著說道:「馬薩喬!我們現在在東村,靠近休斯敦大街的地方。」他抬起頭左右打量了一下,之後說出了具體地址。「我們已經發現了他!科普。我們看到他攜帶著一個袋子,他已經處於我們的監視之下,他在這裡的化名是弗。我現在需要大規模的援助,大規模的!他可能攜帶有炸彈。我現在和奧斯汀博士坐在一個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