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羅建議他們到外面的露台上,這樣可以一邊喝酒,一邊俯看佐卡羅廣場。他們在僅剩的一張圍欄旁的桌子邊落座,泰羅叫了三瓶啤酒和一大碟的什錦點心。「我們最好現在好好享用我們的啤酒。」他笑著說。
「明天開始就不能喝酒了。」
「大選前日嗎?」馬可說。
「是的,」帕羅米諾說,「還有大選當天。我們對此事很嚴肅。」
「很高興聽到你這樣說。」馬可說,他向圍欄外的佐卡羅廣場望去。
成千上萬的人們聚集在那裡。一群穿著印第安民族服裝的人正在樂隊的伴奏下翩翩起舞,整個廣場洋溢著喜慶的氣氛。
「滿懷希望的人民,」泰羅說著,舉起手中的啤酒杯,「為了墨西哥的民主新紀元的到來。」
三人的酒杯碰到了一起。
帕羅米諾沒有放下杯子,接著說道:「為我們的好朋友,美國人民。為你,史密斯先生,來這裡幫助我們。」
一個六人的街頭樂隊——三個男高音,一個吉他手,一個小號手,還有一個拉小提琴的,他們身穿鑲滿飾物的黑色緊身長褲,白色繡花襯衣,外披花哨的黃夾克,頭戴黑色闊邊氈帽,來到平台,高聲唱了起來。坐在桌子旁的這三個人不得不提高了嗓門說話。
趁樂隊稍事休息之機,泰羅說他要先走一步,「我希望能再呆一會兒,」他說,「可是我必須要出席一個會務人員開的會。認識你真高興,馬可-史密斯。我們明早準備會議上見。」
「我一定去。」
現在就剩下馬可和帕羅米諾兩人,馬可說:「我想你也是大選委員會的。」
帕羅米諾笑了起來,聳了聳肩膀,說道:「某種意義上是。」說完,招手向侍者示意再給他們上酒。他心滿意足地靠在椅子上,看著馬可繼續說,「我想史密斯先生你一定覺得我們非常自卑,竟讓外國人監督我們的大選。」
「絕對沒有。而且,我相信這種監督很快就會沒有必要。你說你在某種意義上是大選委員會成員。哪種意義?」
「你也認為我是大選的擁護者。請原諒剛才我的無禮,我是個教授兼作家。」
「你教什麼?」
「政治學」
「你的作品呢?」
「同一主題。我的東西還沒有出版,不過現在我正寫一本書。」
「大選在你的書中佔一定位置?」
「是的。後天將是這個國家的巨變的開始。」
「在領導層方面?」
「我相信是這樣的。革命制度黨將失去對國會的控制。而革命民主黨和國家行動黨將在我們的政治命運中扮演更重要的角色,這是上帝的意志(西班牙語)。」
「是上帝的意志?」
「對。」
「我想你是很高興有這種變化吧。」
「當然。」
這時桌子邊突然又冒出了一個人,兩人一同抬起頭來:這是一個年輕人,掛在脖子上的皮帶上拴著一個大盒子。緊靠他身體的一側並排放著兩隻小鐵絲籠子,每一個裡面有一隻活蹦亂跳的金絲鳥。盒子底部還有兩個匣子,每個匣子里都放著幾百張摺疊好的紙條,一邊是黃色的,一邊是粉紅色的。
「這是怎麼回事?」馬可大笑著問。
年輕人回答說:「您的未來,先生,您挑一隻鳥,它會為您表演節目,從這堆紙條中叼出您的命運。」
「一隻會算命的鳥,」史密斯還在笑,「不用,謝謝。」
「也許你應該試試。」帕羅米諾說。
「真的?你保證這隻鳥算得准?」
「我保證它會對你很有用。我必須走了,史密斯先生,賬單已經付過了。」
未等史密斯回答,帕羅米諾已站了起來。他拍著馬可的肩膀,俯下身子,湊在他耳邊,輕聲說:「不要讓這些鳥失望。它們會告訴你很多事。」說完他小心地繞過桌子,離開了。
「先生?」年輕的街頭藝人說道,「您的命運?」
「多少錢?」
「隨便給保西托和艾斯的麗塔多少都行」。
「是鳥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