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道:「霍桑,你昨天說倪氏的服毒,就圍著這一張紙。當時我簡直想不到這裡面的關係。此刻我已明白,這畫圖原是花會中的人物,倪氏本懷疑保榮因著打花會祈夢作用而割頭,那時伊又在房裡面聽得你說到保鳳抱頭不可能的話,便知你已窺破了他們的真相。伊本相信伊的兒子有罪,一時情急,便打算服毒自殺,此刻看來,原已毫無隔膜。不過這圖背後還有『諸葛亮唱空城計』七個字,究竟什麼意思,我依舊莫名其妙。」
霍桑道:「這六個字可算是道地的無稽之談。這一張圖在那本所謂『致富全書』上第十六頁,這個人叫做陳攀枝,是一個螺雞精。那上面註解里說,如果夢見『諸葛亮唱空城計』,便應打口陳攀枝。料想空城計的『計』,和螺雞精的『雞』字是諧聲的緣故。那王保榮在這一門上偶然應驗過,故而把這張圖描了下來,又寫了這七個字,說不定是一種紀念品呢。」他說完了,微微嘆一口氣,便瞧著我出神。
他又道:「包朗你現在還有別的疑問嗎?
其實這時候已不容我再發什麼問句,那電話機上的鈴聲琅琅地響著,霍桑便起身去接。一會他回過來向我報業。
「包朗,這是王保盛打來的。他明白了這事的真相以後,深自懊悔自己的鹵莽。他曾到公濟醫院裡去向他的姨母請罪。那倪氏昨夜洗胃過兩次,今天已好得多了,又圍著誤會的破除,大概不久就可以出院了。
我問道:「那末,你想伊在這件事上可有沒有法律上的處分?
霍桑從書桌面前抽出一隻紙煙,用火燒著,又緩緩走到那張靠窗的藤椅上躺下。
他答道:「我想沒有多大處分。他們在實際上既然沒有犯罪,保盛又完全諒解,不會有什麼問題。這一回開棺裝屍頭重殮的事,自應由保盛負責,不過須經法院的允准。萬一檢察官方面有什麼異議,我想那幹練利口的許邦英總有辦法。還有那唐禹門,我想也會瞞著他的父親,給他的愛人和未來岳母出主意,用不著我們費心。不過那錢老七;我想總要到裡面去坐幾年了……包朗,你應許給保榮作保的話,卻不可食言而肥。因為他拿出去的東西,的確還不曾變動晚。」他呼了一口紙煙,又笑著說道:「包朗,你費去了兩天的工夫,換得這一種別開生面的資料,大概不算得不值得吧。
我也緩緩燒著一支紙煙,答道:「是的。不過我的願望,還打算請你費些心力,把一班專吸下層階級的膏血的魔鬼,下一番斬革除根的工夫!
霍桑忽注視在書桌上一隻天藍色小瓷瓶中的幾朵傲霜的菊花,默然不答,唇角上似有一絲微笑。他連連噴了幾口紙煙,煙霧瀰漫中,我瞧見他的笑容忽而收斂,似在緩緩地點頭。
=已完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