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蘭奇寓所粉末之謎

艾勒里 奎恩 作品 第 18 頁 / 共 65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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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場多長時間?」

「確切地說,是32分鐘。」

「有意思,」埃勒里輕聲咕噥了一句。「順便問一下,這屋子從來不鎖嗎?」

「絕非如此。這屋裡有幾件貴重傢具。因此,除展演外,其他時間門都是鎖著的。」

「當然是這樣!我可真蠢,」埃勒里笑道。「您應該有這屋的鑰匙吧?」

「好些人都有鑰匙,奎因先生,」拉瓦利答道。「這屋子裝鎖用的不在於防夜賊,主要是防止白天有人擅自進來。店裡安裝了新式的防盜報警器,又配備了夜巡人員,保安措施如此完善,盜賊若想行竊,那可真是連門都沒有。」

「打斷了您的話,實在對不起,」商店經理麥克肯茲和善地說道,「關於鑰匙的事,還是由我來解釋吧,我比拉瓦利先生更清楚。」

「很榮幸地聽聽您的解釋,」埃勒里飛快地說了句,又轉起了他的夾鼻眼鏡。警官坐在床邊,不動聲色地關注著這一切。

「每個櫥窗都配了好幾把鑰匙,」麥克肯茲解釋說,「這間櫥窗的鑰匙,拉瓦利先生有一把;演示員黛安娜·約翰遜有一把(她下班時,就把鑰匙交到員工辦公室的服務台);負責一樓這片地方保安的巡視員和保安員各有一把。另外,夾層樓的各個辦公室內都各有一整套各個櫥窗的鑰匙。弄一把這屋的鑰匙恐怕並不是什麼難事。」

麥克肯茲的話似乎並未對埃勒里產生任何影響。只見他突然向門口走去,打開門,向大廳里凝望了片刻,這才又轉身走了回來。

「麥克肯茲先生,你是否能請對麵皮貨櫃檯的那個職員過來一下?」

麥克肯茲出去不一會兒,便領回了一個身材短粗的中年男子。他臉色蒼白,看上去很緊張。

「整個早上你都呆在櫃檯嗎?」埃勒里和氣地問道。中年男子使勁點點頭,表示肯定。「那麼,昨天下午呢?」他又使勁點了一下頭。「今天上午或者昨天下午,你離開過櫃檯嗎?」

職員終於開口了。「噢,沒離開過,先生。」

「很好!」埃勒里輕聲說道。「昨天下午或者今天上午,你是否看到有人進出這間櫥窗?」

「沒見有人進出過,先生。」職員的回答非常肯定。「我一直都在櫃檯邊守著;如果有人進出這間屋子,我一定會注意到的,先生。我並不怎麼忙,」他一邊補充說明著,一邊滿懷歉意地瞥了眼麥克肯茲。

「謝謝。」職員迫不及待地離開了。

「唉!」埃勒里感嘆道。「我們似乎是在不斷取得進展,但這一切卻又是那麼曖昧,讓人摸不清頭緒……」他無可奈何地聳聳肩,再次轉向拉瓦利。

「拉瓦利先生,天黑后這些櫥窗里開燈嗎?」

「不開,奎因先生。每天展演結束后,窗帘就拉上了,直到第二天才又拉開。」

「這麼說來,」埃勒里又強調了一遍,「這麼說來,這些燈具都是擺設嘍?」

一雙雙被漫長的等待與無盡的痛苦折磨得暗淡無神的眼睛此刻又燃起了希望,它們全都看向了埃勒里指示的地方。埃勒里正指著一盞形狀怪異的磨砂壁燈。眾人移開視線,四處尋覓起屋內眾多奇形怪狀的燈來。

拉瓦利大步走向後牆,在一盞燈前停了下來。他搗鼓了一會兒,拆下了具有現代派風格的燈罩。燈泡插口上空蕩蕩的,這就是他的回答。

「這兒根本用不著開燈,」他說道,「所以我們沒裝燈泡。」他又熟練地將燈罩安了回去。

埃勒里果斷地向前邁了一步。但緊接著,他又搖搖頭,退了回來,轉身面對著警官。

「從今以後,或者至少現在,我將保持緘默了,」他微笑著說道,「做個符合天主教標準的哲學家。」

12、走出櫥窗


一位警察擠進了屋中。他四下里張望著,似乎是在尋長官。老奎因喝令他過來。他低聲對警官說了幾句話,又急匆匆地出去了。

警官立刻把約翰·格雷拉到一邊,對他耳語了幾句。格雷點點頭,走到了弗蘭奇身邊。弗蘭奇正茫然地瞪著兩眼,坐在那兒自言自語。在威弗和佐恩的幫助下,格雷將弗蘭奇的椅子轉了過來,讓他背對著屍體。弗蘭奇仍無動於衷地坐著。店醫開始熟練地替他診脈。瑪麗安捂著喉嚨,一下子就站了起來。她靠在了父親的椅背上。

這時,門開了,兩個男人抬著擔架走了進來。他們都穿著白大褂,戴著帽子。兩人向警官敬了個禮。老奎因指了指蒙著床單的屍體。

埃勒里早已退到了床那邊的一個屋角里。此刻,他正和那副夾鼻眼鏡較勁。他先是向它皺皺眉,然後又在手背上輕輕敲著它,接著,他把薄外套扔到床上,手捧著腦袋坐了下來。終於,他像是找到了答案,不過,也可能是進了死胡同。只見他從外套口袋裡掏出那本小冊子,在空白頁上龍飛鳳舞地忙乎了起來。他根本沒在意那兩個正俯身驗屍的警醫。

緊跟著擔架員進來的,是一位沉默寡言、神情緊張的男子。此刻,在助手的協助下,他正在拍攝現場照片。女屍、她在地板上的方位、床、手包及其他與死者有牽連的物件都成了拍攝對象。這位警察局的攝影師唐突地將埃勒里趕離了床邊。埃勒里順從地站起身來,心不在焉地看著攝影師忙來忙去。

突然,他猛地將小冊子塞進衣袋裡,若有所思地站到了一邊。他在等待著。做父親的終於注意到了他。

「唉,兒子,」警官抱怨著,走了過來,「我又累又煩又擔心。」

「擔心?得了——別瞎想了,老爸。有什麼好擔心的?這案子正不斷取得進展,不斷取得進展……」

「哦,看你的樣子,大概已經逮住兇手了吧,」老先生喊道。「我才不發愁那個兇手呢,我發愁的是韋爾斯……」

「對不起!」埃勒里靠近了些。「韋爾斯不值得您發這麼大的火,老爸;我總覺得他並不像你說的那麼糟。而且,趁著他難為你的時候,我可以在暗地裡做點小動作——明白我的意思了?」

「這主意倒不錯,」警官答道。「我的天!他隨時都可能進來,埃爾!我怎麼就沒想到這個呢!這會兒早該有人打電話向他報告了——是的!什麼事?」

一位巡警腳步噔噔地走了進來。他捎完口信,又轉身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