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蘭奇寓所粉末之謎

艾勒里 奎恩 作品 第 26 頁 / 共 65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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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勒里撿起了一個煙蒂。這是一支銀嘴香煙,煙嘴頂端稍往下一點的地方印著品牌名:公爵夫人。埃勒里伸手撥了撥煙灰缸里剩下的煙頭。他注意到:所有的煙蒂幾乎都一樣長——超過煙嘴約半英寸,無一例外。埃勒里的目光一下子敏銳起來。

「抽得真仔細,一點都不浪費。」他評價道。他聞了聞手中的煙蒂,詢問般地看著威弗。

「是的,有香味。大概是紫羅蘭的花香,」威弗急忙解釋道。「製造商按照客戶的要求添加不同的香料。我記得不久前還曾在弗蘭奇家聽到伯尼斯預訂香煙——是電話預訂。」

「『公爵夫人』這個罕見的牌子查起來應該費不了什麼事……運氣不錯,是吧?」聽起來,他更像是在自言自語。

「什麼意思?」

「沒事……弗蘭奇夫人應該不抽煙吧?」

「嘿——你是怎麼知道的?」威弗吃驚地問道。

「竟然有這麼巧的事,」埃勒里嘀咕著。「這麼巧。那麼,瑪麗安呢?——她抽煙嗎?」

「感謝上帝——不!」

埃勒里好奇地看了他一眼。「好了!」他突然宣告道。「咱們瞧瞧這門後有什麼吧。」

他穿過屋子,來到了對著窗戶的那面牆前。牆上開著扇普通的小門,門后是一間簡陋的小卧室,再往裡則是間狹小的浴室。

「是傭人的卧室,」威弗解釋道。「原是準備讓男僕住這兒的,但據我所知,這屋子從未派上過用場。老闆不是那種窮講究的人,他寧願讓自己的貼身男僕呆在第五大街的家裡。」

埃勒里迅速查看了一下兩間斗室。沒過多久,他就出來了,一邊走,一邊聳了聳肩。

「什麼都沒有,也不可能有……」他沉吟著轉起了那副夾鼻眼鏡。「形勢一片大好,韋斯。想想吧,我們現在已發現了三個直接的跡象,它們都表明:伯尼斯·卡莫迪小姐昨夜裡曾來過寓所。或者更確切地說,應該是兩個直接跡象,而另一個——也就是第一個跡象——則只是具有相關性。這第一個跡象就是——弗蘭奇夫人手袋裡那個刻著C的口紅。在三個跡象中,它顯然是最沒有說服力的一個,因為它並不能證明伯尼斯曾來過寓所,也可能是弗蘭奇夫人把它帶到這兒來的,但它的存在不容忽視。第二個跡象就是『本克』紙牌。我估計,任何一位有聲望的證人都會像你一樣義正詞嚴地站出來作證,證明除弗蘭奇夫人和伯尼斯外,弗蘭奇家的其他人及她們的朋友中幾乎沒人熱衷於玩『本克』紙牌。你難道沒注意到,這局牌看上去像是在關鍵時候被打斷的?從牌擺放的方式看——讓人覺得雙方顯然是在爭執不下時,突然停下不玩了……第三個跡象是『公爵夫人』牌香煙。在三個跡象中,它是最重要的。這些顯然是伯尼斯的香煙,如果能找到確鑿的相關證據,我相信,它們是可以作為呈堂證物的。」

「但什麼才算是相關證據?我不明白……」威弗大聲說道。

「帕尼斯·卡莫迪小姐消失了,這是個可疑的事實,」埃勒里嚴肅地答道。「逃跑了?」他毫不留情地問道。

「我不能——我不相信這是真的。」威弗無力地答道,但言語間卻流露出一絲奇怪的欣慰。

「弒母可是一種反常的犯罪行為,」埃勒里思量著,「但也並非聞所未聞……是否有可能……」寓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他的思緒被打斷了。在穿過前廳、書房、牌室的三重牆后,聲音竟然還能如此響亮,這簡直令人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威弗似乎嚇了一跳,埃勒里猛地挺直了身子。他再次迅速地掃了眼四周,示意威弗走在他前面,兩人一前一後地出了門。埃勒里輕輕地鬆開了銅釘門的把手。

「肯定是你們的那位好管家,霍坦絲·安德希爾,和那個女傭到了,」埃勒里幾乎有些喜形於色。「不知她們是否能成為急先鋒——為我們帶來更多不利於伯尼斯的證據!」

16、寓所內:重返卧室


威弗敞開大門。門外站著兩個女人,她們身後屹立著魁梧的維利警官。

「是您找這兩位女士嗎,奎因先生?」維利問道,他那龐大的身軀佔滿了整個門。「一名弟兄發現她們正纏著電梯警衛,想進電梯——說是您找她們。是這麼回事嗎?」

「是這麼回事,維利,」埃勒里慢吞吞地答道。「我會照顧她們的……親愛的警督和警官合作得如何?」

「警官把他看得牢牢的。」維利大聲說道,銳利的目光射向威弗那忽張忽握的拳頭。

「我電話里說的事你辦了嗎?」埃勒里若無其事地問道。

「辦了。我們把她列入了失蹤人員名單,已經派兩個人出去打探她的下落了。」警官鐵板似的臉上閃過一絲笑意。

「您還需要警官在樓下配合多久,奎因先生?」

「我會打電話通知你的,維利。現在,乖乖的忙你的事去吧。」維利咧嘴一笑。但他轉身走向電梯時,臉上又恢復了固有的呆板神情。

埃勒里轉身打量著兩個女人,她們緊靠在一起,正畏懼地打量著他。他先向年長個高的那位發了話。她大約50出頭,瘦得像塊長石板,身子綳得筆直,頭髮斑白,一雙藍眼睛惡狠狠地透著股殺氣。

「您就是霍坦絲·安德希爾小姐吧?」他一本正經地問道。

「是的——弗蘭奇先生的管家。」她的聲音像她的人一樣——尖細、冷酷。

「那麼,這位就是伯尼斯·卡莫迪小姐的貼身女傭嘍?」

另外一位女子是個拘謹羞澀的小東西,一頭淡棕色的頭髮,一張平庸的臉。埃勒里的話似乎嚇了她一跳,她又向霍坦絲·安德希爾身邊縮了縮。

「是的,」弗蘭奇家的管家代答道。「這位是多麗絲·基頓小姐,伯尼斯小姐的貼身女僕。」

「好極了。」埃勒里微微一笑,彬彬有禮地欠欠身,讓到了一邊。「請跟我來。」他率先走進了寬敞的卧室。威弗亦步亦趨地緊跟在最後。

埃勒里指指卧室里的兩把椅子,說道:「請坐。」兩個女人坐下了。多麗絲·基頓有一雙無神的大眼睛,她一邊目不轉睛地盯著埃勒里,一邊偷偷地拉了拉椅子,向管家身邊靠了靠。

「安德希爾小姐,」埃勒里問道,手中拿著他的夾鼻眼鏡,「您曾來過這兒嗎?」

「來過。」管家似乎打定了主意要跟埃勒里比試比試,看看誰能瞪過誰。她那雙冷冰冰的藍眼睛里跳動著更加冷酷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