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蘭奇寓所粉末之謎

艾勒里 奎恩 作品 第 36 頁 / 共 65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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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埃勒里低聲咕噥了一句。

「接著說。」警官頗有些好奇。

「這再明顯不過了,長了眼的人都能看出來,對不起,警官。誰聽說過一個女孩殺死自己的媽?這太不正常了。」

「但那些牌,克勞舍——那雙鞋和那頂帽子。」警官彬彬有禮地提醒道。

「不過是為了掩人耳目罷了,警官。」克勞舍顯得信心百倍。「見鬼去吧!以為弄一雙鞋和一頂帽子擱在那兒就能騙得了人!不,先生,別告訴我是卡莫迪小姐乾的。我現在不相信,將來也不會相信的。我是憑常識這麼說的,這是實話。女孩殺死自己的媽!不可能,先生!」

「嗯,多少有些道理。」警官故作莊重地說道。「你在分析這個案子時,是怎麼看瑪麗安·弗蘭奇小姐的圍巾的,克勞舍?你覺得她和這案子有關嗎?」

「誰?那個小丫頭?」克勞舍不屑地嗤了一聲,解釋道。「這又是栽贓陷害,要不就是她不小心落在這兒了。不過,我還是認為,是有人栽贓。這是事實!」

「那麼,按照福爾摩斯的說法,」埃勒里插嘴說道。「你該說,這是個什麼樣的案子來著?」

「我根本不知道您在說什麼,先生。」克勞舍振振有詞。「但這案子看起來確實像是一起謀殺綁架案。看不出還能有什麼別的解釋。」

「謀殺綁架?」埃勒里笑道。「這個想法不錯。你剛才說得很好,克勞舍。」

保安主任的臉上露出了笑容。一直緘默不語的威弗長噓了口氣。這時,大門外傳來了敲門聲,談話終止了。

門口站崗的警察打開門,外面走進了一個乾癟的小個男子。他頭上光禿禿的,手裡拎著個鼓鼓囊囊的公文包。

「下午好,吉米!」警官歡快地打著招呼。「是給我們帶東西來了嗎?」

「當然,警官,」小老頭的聲音短促刺耳。「我是以最快速度趕來的。——你好,奎因先生。」

「見到你真高興,吉米,」埃勒里一臉的殷切期望。恰在這時,一群攝影師和指紋鑒定員擁進了書房。他們都已穿戴整齊,工具也已收拾妥當。「吉米」又和這群人—一打過招呼。

「這兒的活都幹完了,警官,」一位攝影師報告道。「還有指示嗎?」

「目前還沒有。」老奎因轉向指紋調查員。「你們找到什麼了嗎?」

「發現了許多指紋。」有人報告道。「但幾乎都集中在這間屋裡。牌室里一個都沒找到,卧室里只找到弗蘭奇先生的幾個指紋。給你。」

「從這屋的指紋里找到什麼了嗎?」

「這很難說。如果整個上午董事們都呆在這屋裡,那他們都有理由留下指紋。我們得找這些人核對指紋才能最後證實。沒事了吧,警官?」

「去吧。不過,對這事可得上點心,孩子們。」他揮揮手,示意眾人可以走了。「再見,克勞舍。再見。」

「太好了。」克勞舍喜滋滋地跟在警察後面一塊出去了。

屋內只剩下警官、威弗、埃勒里和那個叫「吉米」的人。四人站在屋子中央。奎因警官手下的幾名偵探在前廳里閑逛著,小聲聊著天。警官小心翼翼地關上通往前廳的門,又匆匆趕了回來,一邊走還一邊急促地搓著雙手。

「威弗先生……」他說道。

「沒關係,爸。」埃勒里溫和地勸道。「沒必要對威弗保密。吉米,如果你有什麼話要說,趕緊說,說得生動些,不過,首先要快。說吧,詹姆士!」

「好吧。」「吉米」猶疑地搔了搔他的光腦袋。「你們想知道些什麼?」他伸手從包里掏出了一件用柔軟的棉紙精心包裹著的物品。他小心地打開包裹,一個瑪瑙書檔露了出來。他又打開另一個包裹,將兩個書檔並排放在弗蘭奇辦公桌的玻璃桌面上。

「書檔,呃?」老奎因嘀咕道。他好奇地俯下身去,仔細查看著毛氈與石塊相接處隱約可見的漿糊痕迹。

「看瑪瑙石。」埃勒里提示道。「吉米,我給你送去的那些裝在玻璃紙袋裡的白色粉末是什麼東西?」

「普通的指紋粉。」「吉米」即刻答道。「是白色的那種。至於說它是怎麼到那兒的,沒準你能做出解釋。我可不能,奎因先生。」

「現在還不能。」埃勒里笑道。「指紋粉,呃?你後來在漿糊里又找到些了嗎?」

「差不多全讓你找到了。」禿頂小個子說道。「不過,還是找到了一些。我還發現了一些異樣物質——當然,主要是灰塵。但那些粉末確實是指紋粉。除你的指紋外,兩個書檔上都沒留下其他指紋,奎因先生。」

警官看看「吉米」,又看看威弗,再看看埃勒里,臉上浮現出如夢初醒的神色。他伸手摸索著鼻煙盒,稍稍有些緊張。

「指紋粉!」他驚問道。「是否可能是……」

「不,你所想的我已經想到了,爸。」埃勒里嚴肅地說道。「我發現漿糊上的粉末時,警察還沒進這屋子。實際上,我當時就猜到了它們是什麼,但我當然希望能確定一下……不,如果你認為書檔上的指紋粉是你手下人灑上去的,那你就想錯了。這絕對不可能。」

「你顯然已意識到這意味著什麼了?」警官激動得連聲音都有些發尖了。他在地毯上來回走了幾步。「我見識過形形色色戴著手套作案的罪犯。這已成為犯罪這一行公認的習慣了。這似乎是——也許是小說或報紙直傳報道的結果。手套、粗帆布、乾酪包布、毛氈——這些東西不是用來防止留下指紋,就是用來擦掉指紋可能留下的痕迹。但這個——干這事的應該是個——」

「超級罪犯?」威弗小心翼翼地建議道。

「非常正確。一個超級罪犯!」老先生答道。「聽著像是有些大驚小怪似的,對吧,埃爾?我也這麼認為——連義大利人托尼和瑞德·麥克羅斯基這樣的屠夫我都見識過了,還有什麼可驚詫的?這班人現在都在地下等著我呢。許多警察一聽到超級罪犯這幾個字便擺出一副不屑一顧的嘴臉。但我知道確實有這種人——他們就像珍稀鳥類一樣,很少見。」他挑戰般地看著兒子。「埃勒里,這起案子的案犯不管是男是女,總之都不是普通的罪犯。他——或她——非常謹慎,他(她)也許是戴著手套作案的,但他(她)並不滿足於此。他(她)在屋裡灑上了警察的破案法寶——指紋粉,讓自己的指紋都顯現出來,然後再把它們擦掉!……我們所要對付的,是個非同尋常的傢伙,一個慣犯,他可要比他那些普通愚蠢的同類們高明得多——我對此堅信不疑。」

「超級罪犯……」埃勒里想了會兒,微微聳了聳肩。「看上去確實如此,是吧?……他在這間屋子裡殺了人,事後開始清理一大堆爛攤子。他是否留下了指紋?也許留下。也許他要乾的事特別麻煩,戴著手套根本幹不了——這是個思路,嗯,老爸?」他微微一笑。

「不過,你的最後一個推斷根本講不通。」警官咕噥道。「我不明白他可能幹些什麼戴著手套幹不了的事。」

「我對此有個小小的想法。」埃勒里說道。「不過,我們還是接著往下說吧。假設他至少在干一件重要的小事時沒戴手套。他確定自己的指紋留在了書檔上——那麼,這書檔肯定和他要乾的事有關。好極了!那麼,他是否只是仔細地擦乾淨瑪瑙石表面,以為自己就能抹掉所有可能泄密的痕迹了呢?不是的!他取出了指紋粉,輕輕地把它們灑在瑪瑙石表面,一次灑一個,只要看到螺旋形的印記,他就馬上擦掉。這樣,他就能確保不留下任何指紋。真聰明!當然了,未免有些煞費苦心——但記住,他是在賭自己的命,所以,他不會心存僥倖的。不……」埃勒里緩緩地說道,「他不會——心存僥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