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是你的了。」韋斯說,「作為回報,我們需要一些信息。」
「里基是誰?」昆斯問,眼睛都懶得睜開。
「你了解他些什麼呢?」恰普問。
「他的名字不叫里基。」
「沒錯。」
「他在監獄服刑。」
「沒錯。」
「他說他有妻子和孩子。」
「只對了一半。妻子已是前妻了,孩子還是他的孩子。」
「他說他們很窮,所以他要搞詐騙。」
「不完全是這麼回事。他的妻子很有錢,孩子因此也不缺錢花。我們也不清楚他為什麼要詐騙。」
「但我們想阻止他繼續詐騙。」恰普又說道,「我們需要你的幫助。」
昆斯突然意識到,在他五十一年的生命中,頭一次坐在兩個知道他是同性戀者的活生生的人面前。這使他害怕不已。他一時想否認,想就他是怎麼認識里基的編個故事,但是什麼也編不出來。
他受到的驚嚇已經把他的靈感驅趕得無影無蹤。接著,他又意識到無論這兩個人是誰,他們都可以毀了他。他們知道他的小秘密,他們有力量毀了他的生活。
他們要送我二萬五千美元現金?
可憐的昆斯用手捂住眼睛,說:「你們要怎麼樣?」
恰普和韋斯以為他要哭出來了。他們可不在乎你哭不哭,不過沒有必要哭。
「我們的交易是這樣的,加比先生,」恰普說,「你收下桌上的錢,然後告訴我們關於里基的一切。把他給你的信給我們看,毫無保留。如果你把所有的信都藏在文件夾、箱子或什麼秘密的地方,我們想看一看。一旦獲得所有我們需要的東西,我們就離開。就像來得很快一樣,我們走得也會很快。你永遠都不會知道我們是誰,我們在保護誰。」
「而且你們會保守秘密?」
「絕對保守秘密。」
「我們沒有理由將你的事情告訴任何人。」韋斯補充說。
「你們能讓他收手嗎?」昆斯問,眼睛盯著他倆。
恰普和韋斯停頓了片刻,相互看了一眼。到目前為止,他們的應答滴水不漏,但這個問題卻沒有明確的答案。
「我們不能保證,加比先生,」韋斯說,「但我們會盡全力讓這位叫里基的人歇手。我們剛才說過,他也在跟我們的客戶搗亂,令他心煩意亂。」
「你們必須保護我。」
「我們會儘力而為的。」
昆斯突然站起來,俯身向前,兩手撐在桌子上:「那我別無選擇了。」他說。他沒有碰桌子上的錢,而是走到一隻古老的書櫥前。
書櫥里裝滿了舊書,大都巳掉了書皮卷了角。他用一把鑰匙打開書櫥,用另一把打開一隻裝在倒數第二層的暗藏的小保險箱。他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個信紙大小的薄薄的文件夾,輕輕地放在那隻裝滿現金的信封旁邊。
就在他要打開文件夾時,對講機中突然傳來一個唐突無禮的高音:「加比先生,你父親馬上要見你。」
昆斯害怕地一下子站直了身子,臉色瞬間變得蒼白,臉都嚇歪了:「唔,告訴他我正在開會。」他說,試圖讓自己的話聽上去鎮靜自若,結果卻弄巧成拙,讓人覺得他連撒謊都不會。
「你去告訴他。」女秘書說完就關上了對講機。
「對不起。」他說,臉上還強裝笑容。他抓起電話,撥了三個數字,背對著恰普和韋斯。這樣他們或許聽不到他說話。
「爸,是我。發生了什麼事?」他說道,頭埋得很低。
老頭好一會兒才吭聲。接著,昆斯回答道:「不,不,他們不是聯邦儲備局的。他們是,唔,他們是得梅因來的律師。他們是代表我大學時的一個老朋友的家庭來的。僅此而已。」
老頭又停了一小會兒。
「唔,富蘭克林·德萊尼,你記不得他了。他四個月前去世了,沒留遺囑,一大堆的麻煩事。不,爸,唔,與銀行沒有任何關係。」昆斯說。
他掛上電話。謊撒得不錯。門鎖上了,這才是最重要的。
韋斯和恰普站起身,一前一後走到桌子邊。昆斯打開文件夾時,他們一齊彎下了身子。他們首先注意到的是用回形針別在信封口蓋上的那張照片。韋斯輕輕地拿出照片,說:「這就是里基吧?」
「正是他。」昆斯說,滿臉羞愧,但下了決心挺過去。
「挺漂亮的小夥子。」恰普說,好像他們是在看《花花公子》里的性感女郎。三人馬上都感覺到不自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