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兄弟

約翰 格里森姆 作品 第 42 頁 / 共 93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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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加利福尼亞獲勝六個小時后,萊克從睡夢中醒來。迎接他的又是一個瘋狂的早晨。他在兩個小時里接受了十八次現場採訪,受夠了罪。接著,他又飛往華盛頓。

他直接去了他新的競選總部。新總部位於H街上的一幢大辦公樓的第一層,離白宮只有一箭之遙。他向手下的工作人員表示感謝。他們當中幾乎沒有人是志願人員。他激勵著這些人,與他們一一握手。同時,他不斷地嘀咕著:「這些人都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我們一定會贏,他一遍又一遍地說著。每一個人都相信他說的話。為什麼不呢?

他與競選班子的高層人員會談了一個小時。他手裡有六千五百萬美元,沒有債務。泰利只有不足一百萬,而且還有債務問題。

實際上,泰利競選班子已經錯過了一次向聯邦政府登記備案的最後期限,因為他們的賬本是一筆糊塗賬。現金早已用得光光的,也沒有人捐款了。萊克把所有的錢都弄走了。

他們對三個可能的副總統人選進行了熱烈的辯論。這是一場令人愉快的辯論,因為它意味著提名人選已經確定。萊克的第一選擇,來自密歇根州的參議員南斯成為爭論的焦點,因為他的私生活有不檢點之處。他的幾位性夥伴都是義大利血統的底特律人。

萊克閉上眼睛都能想像媒體會怎樣把南斯揭露得體無完膚的。有一個委員會還受命進一步調查此事。

另外還有一個委員會開始為萊克即將參加在丹佛召開的全黨代表大會做準備。萊克需要一位演講稿撰寫人,馬上就要。他需要有人為他寫接受提名時的演講詞。

萊克暗地裡對自己競選班子的管理費用感到驚訝不己。競選委員會主席的年薪是十五萬美元。說是一年,實際上並不是十二個月,而是到聖誕節為止。下面還有財經委員會、政策委員會、媒體關係委員會、行動委員會和戰略策劃委員會。這些委員會的主席們都簽了大約十個月的工作合同,薪水都是十二萬美元。每位主席手下都有兩到三名直接下屬。萊克幾乎不認識這些人。他們每個人的薪水都是九萬美元。還有幾十名競選助理。這些人並不是為大多數候選人所吸引而來的志願者,而是掙五萬美元薪水、總是把辦公室弄得亂糟糟的真正的僱員。還有幾十名職員和秘書。

見鬼,這些人的薪水沒有低於四萬美元的。

比這種浪費更重要的是,萊克不斷告訴自己,如果我入主白宮的話,那麼我就得為這些人在白宮找份差使。他媽的還一個都不能少。西服翻領上帶著萊克像章跑來跑去的毛頭小夥子都指望著白官西翼的職位空出來,自己可以在裡邊謀到一份年薪八萬美元的工作。

這只是滄海一粟,他不斷提醒自己。不要被這種小事情束縛住手腳,現在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反對派的意見在會議即將結束時受到了冷遇,被擱置到了一邊。《郵報》的一位記者一直在調查萊克早年的經商活動。他沒費什麼勁就碰巧查到了綠樹事件,一樁二十年前失敗了的土地開發活動。他的一位合作夥伴使綠樹公司破了產,合法地騙走了債主們八十萬美元。這位合伙人被控犯有破產詐騙罪,但陪審團卻判他無罪釋放。沒有人動萊克一個指頭。這以後,他還七次被亞利桑那州選為國會議員。

「我將就綠樹公司的問題回答任何質詢。」萊克說,「這是一筆糟糕的生意。」

「媒體要改變態度了。」媒體關係委員會主席說,「你是新人,從來沒有受到過密切關注。他們會變得非常難以相處。是時候了。」

「已經開始了。」萊克說,「我可沒什麼見不得人的醜事。」

為了早一點吃晚餐,萊克被急急忙忙地送到賓夕法尼亞南部的莫蒂默飯店。在這個目前最豪華的高檔飯店裡,他與負責國防工業政治行動委員會的律師伊萊恩·泰恩納共進了晚餐。喝著果汁,吃著農家千乳酪,她一邊攤出了政治行動委員會的最新賬目。

現有現金二千九百萬,沒有多少債務。錢從世界各地不分晝夜源源流進來。怎麼去花掉這筆錢是一件難事。因為這些錢被認為是「軟錢」,不能直接進入萊克的競選班子,所以只能將它花在其他地方。

泰恩納有幾個目標。第一個目標是拍一個系列廣告,與泰迪策劃的世界末日廣告相似。國防工業政治行動委員會巳經買下了秋季電視廣告插播的黃金時段。第二個目標是參議院和國會競選,這個目標到目前為止是最令人愉快的。

「他們就像螞蟻一樣排著隊,」她樂不可支地說,「幾百萬塊錢的能量真是了不得啊。」

她說了北卡羅來納一個地區進行眾議員選舉的事例。這個地區有一位連續二十年連任的老資格眾議員,萊克認識此人,也看不起他。在今年的選舉中,剛開始時他以四十個百分點領先於一位鮮為人知的挑戰者。這位挑戰者找到國防工業政治行動委員會,就把自己的靈魂賣給了艾倫·萊克。

「我們基本上已經接過了他的競選班子。」她說,「我們為他寫演說詞,做民意測驗,做所有的廣告,甚至還為他僱用了一個新工作班子。到現在為止,我們已經花掉一百五十萬。我們這位夥計己經領先十個百分點了。而且,我們還有七個月的時間。」

泰恩納和國防工業政治行動委員會總共在三十個眾議院席位、十個參議院席位的競選中插了手。她期望籌措到六千萬美元,到十一月一分不留把它花光。

她的第三個目標是試探國人的心態、了解民意。國防工業政治行動委員會每天十五個小時不停地進行民意測驗。如果賓夕法尼亞西部的勞工階層為某個問題所困擾,委員會就會了解。如果休斯敦的西班牙裔歡迎一項新的福利政策,委員會也會知道。如果大芝加哥的婦女喜歡或者不喜歡一則宣傳萊克的廣告,委員會也會知道,而且還知道百分比。

「我們無所不知。」她誇口道,「我們就像老大哥,總是在密切關注著。」

民意測驗每天花費六萬美元,已經算是便宜的了。其他候選人都達不到這個數目。重要的是,在得克薩斯,甚至在萊克尚未去過的佛羅里達,萊克領先泰利九個百分點。在泰利的家鄉印第安納,倆人非常接近。

「泰利累了,」她說,「他的士氣低落。因為正當他在新罕布希爾獲勝,財源滾滾而來時,突然從烏有鄉殺出你這麼個新人。一張全新的面孔,沒有包袱,給人們帶來了新的信息。你開始獲勝,金錢突然發現了你。泰利哪怕在教堂義賣場所都籌不到五十塊錢。他正在失去關鍵人物的支持,因為他沒錢給他們,也因為他們嗅到了另外一個勝利者。」

萊克嘴裡嚼著一片菠蘿,心裡卻在品味著她講的話。這些話並無新意,他已經從自己陣營里的人那裡聽到過了。但從泰恩納這樣一個見多識廣的權威人士嘴裡說出來,這些話讓他倍感欣慰。

「副總統有多少票?」萊克問道。他有自己的想法,但不知什麼原因更信任她。

「他會勉強通過提名。」她說,並未提供任何新信息,「但是在黨的全國代表大會上,交鋒將會非常激烈。現在,你在十一月份選誰這個重大問題上僅落後他幾個百分點。」

「十一月還早著呢。」

「說它早就早,說它不早就不早。」

「還有許多變數。」萊克說。他想到了泰迪,不知道自己會製造出什麼樣的危機,讓美國人民大吃一驚。

這頓晚餐感覺更像一頓快餐。萊克又從莫蒂默飯店趕往亞當斯飯店,在小餐廳里和二十幾位眾議院的同僚花很長時間吃了一頓遲到的晚餐。他參加競選的時候,這些朋友中幾乎沒有人趕來支持他,但現在他們都對他這位自己人表現出瘋狂的熱情。

他們大多數都有自己的民意測驗經辦人。這些趕浪頭的人順潮流而動,開始大力支持萊克。

萊克還從未見過他的老朋友和他在一起時有這麼高興。

信由一位名叫布魯斯的女人負責偽造,她是中情局三個最優秀的仿製者之一。在她那間小工作室里,里基的信都用平頭釘釘在工作台上方牆上的軟木板上。有這麼好的樣本,仿造一封絕對不成問題。她不知道里基是什麼人,但他的筆跡無疑是很不自然的。前後幾封信的筆跡倒是挺一致的。從最近的信可以清楚地看出字寫得比以前流暢了,但這種流暢僅僅是練習多寫的結果。他的辭彙量有限,但她懷疑他在有意控制。他的句子結構幾乎沒有錯誤。布魯斯猜測此人年紀在四十至六十之間,至少受過大學教育。但是做這類推理不是她的工作,起碼在這個案子里是如此。

用和里基一樣的筆和紙,她給艾爾寫了一封字跡逼真的簡訊。內容是由其他人擬就的。她不知道這個人是誰,也不想知道。

信的內容是老一套:

「艾爾你好!你到哪兒去了?為什麼不寫信給我?別忘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