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於一起交通事故,就在傑克遜維爾北部的I-95公路上。」
簡現在已經站了起來,心想要是自己準備了新鮮的咖啡就好了:「真讓人難過。」她說,「這是什麼時候的事呀?」
「十二天前。一位朋友向我推薦了卡森先生。」
這位朋友可不怎麼樣,她想說:「你要喝點咖啡嗎?」她邊問邊將指甲油的蓋子蓋上。十二天前,她想。就像其他所有稱職的律師秘書一樣,她看報時一直以敏銳的眼光關注著報道的事故。誰知道呢,或許有人會走進來求助。在這之前,從未有人走進特雷弗的事務所的門。
「不要,謝謝。」韋斯回答說,「她被德士古石油公司的一輛卡車撞了。司機喝醉了。」
「噢,天哪!」她叫道,用一隻手捂住了嘴。就連特雷弗也能處理這件案子——大筆的錢,高額的酬金,現在就在接待處這兒,而後面的那個笨蛋吃過午飯就在那兒呼呼大睡。
「他在寫證詞。」她說,「我去看看是否可以打擾他一下。請稍坐。」她想把前門鎖起來,這樣的話他就溜不掉了。
「我叫亞茲,亞茲·紐曼。」他說,想要幫她一把。
「哦,好的。」她一邊說,一邊向門廳的另一頭跑去。她很有禮貌地敲了敲特雷弗的門,然後走了進去,「笨蛋,醒醒!」她咬牙切齒地說,聲音大得韋斯在前廳也能聽見。
「什麼事?」特雷弗說,他站著,一副準備用拳頭打架的樣子。他根本就沒有睡覺,一直在看一本過期的《人物》雜誌。
「一個驚喜!你來了位客戶。」
「是誰?」
「一個男人,他的妻子在十二天前被一輛卡車撞死了。他想馬上和你談談。」
「他就在這兒?」
「對。難以置信,是吧?傑克遜維爾有三百個律師,而這個可憐的傢伙卻誰也沒找。他說是一位朋友推薦了你。」
「你對他說了些什麼?」
「我告訴他需要交些新朋友。」
「好了,說真的,你都對他說了些什麼?」
「我說你在寫證詞。」
「我已經有八年沒有寫過了。讓他到這兒來。」
「冷靜點。我去給他弄點咖啡,你裝成剛剛做完一些重要事情的樣子。你為什麼不把這兒收拾一下?」
「你只要想辦法不讓他溜掉就行了。」
「德士古石油公司的那個司機喝醉了酒。」她一邊說,一邊打開門,「別把這事兒弄糟了。」
特雷弗一動不動地呆在那兒,嘴張著,兩眼黯淡無神,但他麻木的頭腦突然活躍起來。如果那司機真的喝醉了酒,就要交付懲罰性損害賠償,那他就可能會得到兩百萬美元的三分之一,也可能是四百萬美元的三分之一,我的天,甚至可能是一千萬美元的三分之一。他想至少得把桌子整理一下,卻一動也不能動。
韋斯通過前窗凝視著窗外,望著出租屋,那兒的同伴們也在看著他。他背對著廳那邊的響動,因為他正努力板住面孔,不笑出聲來。身後傳來了腳步聲,隨後他聽到簡說:「卡森先生等會兒就可以見你了。」
「謝謝。」他輕聲說,沒有轉過身來。
這個可憐的傢伙還在傷心呢,她心想,然後便走進髒兮兮的廚房去煮咖啡。
證詞很快就寫完了,其他參加者也奇迹般地消失得無影無蹤。
韋斯隨簡穿過門廳,走進卡森先生亂七八糟的辦公室。簡給他們作了介紹,然後端來了新煮的咖啡。在她終於離開后,韋斯提出了一個少有的請求。
「這附近能夠買到很濃的牛奶咖啡嗎?」
「峨,當然,這個,當然。」特雷弗連珠炮似的回答,「爪哇海灘有賣的,只要過幾條馬路。」
「你可以讓她去幫我買一杯嗎?」——絕對沒問題。做任何事情都可以!
「哦,當然。是要一大杯還是一小杯?」
「一大杯。」
特雷弗一躍而起,衝出房間。幾秒鐘后簡「砰」地關上前門,幾乎是跑著往街那邊去了。當她一出視線,恰普就離開出租屋,向特雷弗的事務所走去。前門鎖上了,他用一把自己的鑰匙把它打開。
他進去后,從裡面掛上門鎖的鏈條,這樣一來,倒霉的簡就會端著一杯滾燙的咖啡被擋在門廊里進不來了。
恰普小心翼翼地慢慢走過客廳,突然走進律師的辦公室里。
「對不起,你是誰?」特雷弗問。
「沒事兒,」韋斯回答說,「他和我是一起的。」
恰普關上門,並把它鎖了起來。然後,他猛地從茄克衫里掏出一把9毫米口徑的手槍,將槍口差不多對準了可憐的特雷弗。特雷弗目瞪口呆,心臟幾乎停止了跳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