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的西塔福特

阿加莎 克里斯蒂 作品 第 34 頁 / 共 72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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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窗前,推開窗戶,艾密莉也依附過去,他們注意到一個聲音——遙遠的幽幽鐘聲。

當他們站著聆聽時,克爾提斯太太激動的聲音從下面傳來:「你聽到鐘聲嗎?小姐——

你聽見嗎?」

艾密莉打開門。

「聽見嗎?清清楚楚吧?哎,想知道什麼回事嗎?」

「什麼回事?」艾密莉問。

「那是十二哩以外普林斯頓鎮的鐘聲。小姐,這就是說有罪犯越獄逃跑了。喬治,喬治,這傢伙上哪兒去了?你沒聽見鐘聲嗎?有罪犯跑啦。」

她走到廚房,聲音就消失了。

查爾斯關好門窗,坐在床上不動聲色地說:「可惜事情發生得不適時,要是這個罪犯在星期五逃跑,嘿,無需偵破,正好是我們的兇手,一定是飢餓的亡命之徒闖進去,策列維里安起來自衛,亡命之徒把他打倒,事情就是這麼簡單。」

「完全有可能。」艾密莉嘆著氣說。

「但事與願違,」查爾斯說,「他遲了三天才跑,缺乏戲劇性和藝術性。」

他自我解嘲地搖搖頭——


第16章 萊克羅夫特先生


艾密莉是個敏感的女人。她終於認清與安德比合作的可能性不大了。翌日清晨醒來,就再也不能靜靜地躺在床上啦。起床后,便到外面作輕鬆的散步,沿著小巷向他們昨晚來的相反方向走去。

她經過西塔福特寓所的大門,向右拐,奔上陡峭的小山,到了開闊的荒野。迎著晨光,踏上那條枯萎了的草造,空氣冷而清新,景色宜人。艾密莉爬上西諾福特那灰色的布滿奇岩怪石的小山頂,從高處鳥瞰開闊的高語地,極目之處是一遍茫茫的未開墾的處女地,沒有人煙,沒有道路。山背儘是一大塊一大塊的花崗岩。往北望去,可見西塔福特坐落在山的側翼,西塔福特寓所蒙塊正方形的灰色斑點,邊上是點點小平房。她還能眺望到山谷下面的埃克參頓。

「高瞻才能遠矚,」艾密莉隱隱約約這麼想,「要象拿起玩仍小屋往裡瞧那樣,才能做到了如指掌。」

她又沮喪地想,若能在死者生前見他一面就好啦。因為要清楚地了解一個你從未見過面的人,該有多困難呵!你非得依賴別人的評斷不可。而艾密莉從來就不承認別人的判斷強過自己。他人的印象歸他人的印象,儘管這些印象很可能會和你的一樣真實,但你不能依章辦事,正象你不能使用別人的視線一樣。

艾密莉苦苦冥思,不耐煩地嘆口氣,換了個位置。

她沉浸於苦思中,而忘掉了世間的一切……當她看清有個矮老頭近在咫尺,有禮貌地拿著帽子在喘息時,她猛地吃了一驚。

「對不起,」他說,「我相信你就是策列福西斯小姐吧?」

「是呀。」艾密莉說。

「我叫萊克羅夫特。請原諒我說的話,在我們這個小山莊里,即使最小的事也會盡人皆知,你昨天的到來,那自然是家喻戶曉了。不過我可以對你保證,每個人對你的處境都深表同情。我們一定儘力幫助你。」

「你們太好了!」艾密莉說。

「不必客氣,不必客氣。」萊克羅夫特先生說,「親人受難嘛,恕我以舊式的言辭說話。說正經的,親愛的小姐,要相信我,只要有可能我當儘力而為。這裡風景秀麗吧?」

「好極了。」艾密莉表示同意,「這個曠野真迷人。」

「你知道嗎?昨晚有個犯人從普林斯頓逃跑了。」

「知道了。被抓回來了嗎?」

「還沒有,估計還沒有。哎呀,可憐的傢伙,毫無疑問,用不了多久,他準會被抓回去的。一點不假,二十年來還沒有哪個囚犯能成功地從普林斯頓越獄的。」

「普林斯頓在哪個方向?」

萊克羅夫特指著曠野的南端說:「在那邊,象烏鴉那樣筆直飛,穿過荒地大約十二哩,繞道則十六哩左右。」

艾密莉身上滾過一陣冷顫,那個被追捕的亡命之徒,給她罩上恐怖的陰影。

萊克羅夫特先生望著她,點點頭說:「不錯,我也有同感。真怪,大概是人的天性,一想到那個被窮追的歹徒就感到噁心。普林斯頓的那些人都是危險而兇殘的罪犯。我們早就該將這種人關到那裡去的。」

他微帶歉意地大笑說:「請原諒,策列福西斯小姐,我很感興趣於研究犯罪問題,這是一項迷人的研究。禽獸學和犯罪學是我研究的兩門課題。」他稍事停頓后,繼續講,「這就是我為什麼在這個事件上很願意跟你合作的原因,如果你允許我這樣做的話。直接研究一種犯罪,這是我夢寐以求的事。請你相信我,小姐,由你直接支配我的經驗吧!我曾經深入地閱讀並研究過這個課題。」

艾密莉沉默片刻。她為事情的發展正在她的掌握中而慶幸。眼前就有人把曾在西諾福特渡過的生活經歷貢獻給她。又密莉反覆玩味不久前油然產生的那個片語「視角」。她已獲得布爾納比少校的一個視角,就是忠實、明確、直截了當地以絲毫不受干擾的注意力去承擔對這事件的審理。現在又有人給他另一個視角,她猜想這個視角也許開拓另一個不同的視野。

這位矮小、萎縮、乾癟的先生曾經深入地閱讀和研究過犯罪學,很精通人的本性。得到這種人的幫助,豈非天動我也?!

「請協助我,」她赤裸裸地說:「我很焦急和痛苦!」

「親愛的,這是必然的,必然的。哎,據我所知,策列維里安的那個大外甥被逮捕或拘留,證據是簡明的。當然,我這麼說是坦率的,你得原諒我。」

「當然。」艾密莉說,「當你還不認識他時,為什麼你要相信他是清白的呢?」

「合理至極。」萊克羅夫特先生說,「確實合理,策列福西斯小姐,你本人就是一個值得研究的對象。順便問你,你的名字表明你同策列維里安同是柯爾尼書人。」

「是啊,」艾密莉說,「我父親是柯爾尼書人,母親是英格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