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普若太太叫道:
「啊,是的,開吧,開呀……我們得快些。」
中校自言自語地說:
「真希望我們沒找錯。那個打小報告的傢伙所看見的,也許是隨便一個帶孩子的女人。」
車子在畸嶇的小徑上費力地開過去,同時發出很不自在的響聲。這條路的傾斜度很陡,但是路上的草很短,而且那種土是有彈性的。他們總算安全地開到頂上。到這裡,山那邊的景色遮斷的較少,可以一直望到遠方白港的轉彎處。
布列其雷說:
「這倒是不壞的想法。那女人在必要時可以在此處過夜,等到明天再下山到白港,再由那裡搭火車逃走。」
海達克說:
「一點也看不見她們的影子。」
他幸虧想得很周到,把望遠鏡帶來了。現在,他正站在那兒,用望遠鏡看。他突然在鏡子里望到兩個小黑點,這時候,他立刻緊張起來。
「哎呀!我找到她們了……」
他再跳到車上,車子便拚命前進了。現在追的路程不遠。車上的人忽而讓車子顛得跳起來,忽而東倒西歪。他們終於很快就接近那兩個小黑點了。現在,可以分辨清楚了。原來是一個高高的人形和一個矮矮的。如今離得更近了,是一個女人,手裡抱著一個孩子。再近些,不錯,可以看出是一個穿綠方格衣服的孩子,就是白蒂。
斯普若太太發出一聲壓抑的叫喊。
「好了,好了!親愛的,」布列其雷少校說,一面親切的拍拍她。「我們找到他們了。」
他們的車子繼續前進。突然之間,那女人轉過頭來,看見汽車正朝著她開過去。
她突然大叫一聲,將孩子抱起來,開始跑起來。
她並不是朝山岩上望,而是斜著看山岩。
過了幾碼路以後,車子再也開不過去了,因為地太不平而且路上有大的石塊。車子停下來,車上的人都跳了出來。
斯普若太太先下車,正拚命追趕那兩人。
其餘的人跟著她追。
他們現在離她們不到二十碼了。這時候,那個女人已經讓他們追得無路可走。她現在正站在絕崖的邊上。她發出一聲沙啞的喊叫,把白蒂抓得更緊。
海達克叫道:
「哎呀,她要把孩子扔到崖下了。」
那女人緊抓住白蒂,站在那兒。她由於極度的憤恨,臉色非常難看。她以沙啞的聲音,講了一句很長的話,可是她的話沒一個人聽得懂。她現在仍然緊抱著那孩子,不時望望下面墜下去有多深,離她站的地方不到一碼。
看樣子,她明明是威脅他們,要把孩子扔到崖下面。
他們都嚇得呆在那裡,一動也不動,生怕惹起一場大禍。
這時候,海達克拚命掏口袋,結果掏出一把手槍。
他喊道:
「把孩子放下來,要不放下,我就要開槍了。」
那外國女人哈哈大笑,把孩子抱得更靠近她的胸脯,兩個人已經不可分開了。
海達克嘟嘟喃喃地說:
「我不敢開槍,會打中孩子的。」
唐密說:
「那女人瘋了,她可能一轉眼就帶著孩子跳下去。」
海達克又無可奈何地說:
「我不敢開槍——」
但是,就在那一剎那,有一聲槍響。接著,那女人便搖搖晃晃倒了下去,孩子仍抱在她的懷裡。
於是,男的都跑了過去,斯普若太太搖搖晃晃地站在那裡,手裡的槍直冒煙,兩眼瞪得大大的。
她僵僵地向前走了幾步。
唐密在地上的兩個人一旁跪下來,他先輕輕將她們轉動一下,然後又看看那個女人——他以欣賞的態度,注視著她那種奇怪而野性的美麗面孔。那女人的眼睛睜開來,看看他,然後又露出發獃的樣子,終於抽一口氣,死了。原來子彈正中她的腦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