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離之花

馮華 作品 第 31 頁 / 共 37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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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克想了想,說:「歐陽嚴和你母親認識嗎?」

項青像是馬上明白了普克的意思,不由坐直了身子,眼睛睜得大大的,裡面流露出一些驚奇,說:「難道歐陽嚴就是我媽的情人?」

普克說:「現在還不能確定,不過,看來有這種可能性。」

項青憂心忡忡地說:「歐陽嚴是認識我媽的。我還是有一次聽歐陽嚴自己說起來的,大概有好幾年了,他說在一個會議上碰到我媽,說起利基公司,才知道我們的母女關係。後來就沒聽他提過我媽,也不知道他們之間是否有發展。原來是他,真是沒想到……」

普克說:「今天我們查了一下上次項蘭跟蹤你母親去的那個地址,發現歐陽嚴住在那個單元,從總體情況分析,他的可能性比較大。但這也只能說是一種推測,具體情況,我們還要想辦法證實。所以,才急著找你來。」

項青問:「我能為你們做點什麼?」

普克說:「你對歐陽嚴有什麼印象?」

項青說:「歐陽嚴差不多和我同一年到利基公司,但我們不是一個部門,我在企劃部,他在銷售部。當時我是普通職員,他是銷售部經理,沒打過什麼交道。我印象里,歐陽嚴是個工作能力很強的人,挺有魄力。幹了沒兩年,就出了些成績,先是提到公司副總的位置,很快又成了總經理。」

普克問:「那他在私生活方面有什麼傳聞嗎?」

項青說:「平常在公司,歐陽嚴雖然沒什麼老總的架子,但基本還是挺嚴肅的,和下面的女職員都保持一定的距離。大家對他的私生活也不怎麼了解,除了知道他離過婚,其他傳聞,我沒怎麼聽到過。」

說到這兒,項青又補充一句:「實事求是說,從一個女性的眼光來看,歐陽嚴算是個蠻有吸引力的男人,有能力,有才華,風度也好,而且儀錶堂堂。現在想起來,就算他年齡比我媽小,也是有可能……」

普克聽了,想了一會兒,轉頭問馬維民:「馬局長,現在這個情況,不知您的想法是什麼?」

馬維民沉思了一會兒,說:「現在即使懷疑歐陽嚴與周怡是情人關係,一時半會兒想拿到證據,也是有難度的。而且,即便是有證據,也只能說他們之間的關係不夠道德,而無法證明他們與項伯遠的死有關。可是目前,也只有抓住歐陽嚴這條線索了。可以查查他,但得注意不能被他發覺,他發覺就等於周怡發覺了。」

普克說:「我的想法跟您相同,現在的問題是,怎麼在不驚動他的情況下,對他進行調查?如果您直接派局裡的人跟蹤,當然會查得比較細,但又不能保證跟蹤的人發現情況后,能夠完全對周怡保守秘密。」

馬維民說:「這就是我的顧慮。」

普克說:「馬局長,我有一個想法,您看是否能行得通?反正我的身份基本沒人知道,不如由我出面接近歐陽嚴,這樣查起來會比較安全。當然,要認識歐陽嚴,就得通過項青的幫助了。」說到最後一句,普克轉頭看著項青。

馬維民和項青都點點頭。

項青說:「今天是周末,明後天公司都休息。雖然歐陽嚴有手機,但如果這麼突然找他,不容易找到合適的理由。不如等到星期一上班了,我帶你去見他吧。我們可以想一個借口。普克,我記得你說你學過計算機?正好,我們公司剛建立自己的網路,現在還沒完全掌握操作方法,常出問題。我就說你是我的朋友,懂得網路管理,來我們公司幫幫忙,你看這樣行嗎?」

普克聽了,覺得不錯,馬維民也同意這麼辦。

三人又商量了一下細節,馬維民看看錶,已經十一點多了。馬維民站起身說:「今天差不多就這樣吧,時間不早,我得回去了。」

項青似乎猶豫了一下,也站起來,說:「那我也回家吧。」

普克看著項青說:「項青,我還有點事兒想跟你談,你能再留一會兒嗎?待會兒我送你回家。」

項青看看馬維民,說:「那好,馬叔叔,您慢走。」

馬維民先走了。

項青又在沙發上坐下,普克坐到另一張沙發上,他們中間隔著一張小茶几,茶几上仍然擺著普克剛來那天項青為他準備的蘭花,只是已經凋謝了。這幾天普克一直忙著案子,頭腦里裝得滿滿的,已經忽略了這瓶花的存在。這會兒,項青修長的手指正輕輕撥弄著落在茶几上的花瓣,目光里有幾分淡淡的惆悵。

普克有些不好意思:「對不起,忘了給花換水。要不然,可能還會多開幾天。」

項青嘆了口氣,輕輕說:「這是它們的命運,註定會凋謝,只是遲早的問題。我也不至於那麼感傷,像林黛玉似的為它們落淚。只是,這些日子來,常常想到一些舊事,想到父母間多年的恩怨,自己的未來……父親在世的時候,生性淡泊,凡事不喜歡努力爭取,他信奉老子的人生哲學,但又太悲觀,說人生在世,就是一個脆弱的過程,只有死了,才會真正變得堅強。而現在,他真的堅強了……」

項青的聲音里有輕微的顫抖,眼睛里也有點點淚花閃動。

普克想安慰項青,又不知說什麼好。等了一會兒,說:「有時候,後人的力量確實很小,給不了死者太多的幫助。也許,只有查出事實真相,才勉強算是一種告慰吧。」

項青抬眼看了看普克,目光里有一絲絲的柔情,笑著對普克說:「不管怎麼樣,我都是真心地感謝你。」

普克說:「不用客氣。我剛才留你下來,就是想和你再談一下昨天我們談過的事。我想見見你外公,明後天的日子,看看能否安排一下?」

項青想了想,說:「這樣吧,今天太晚了,明天我給外公打個電話,問過他以後,再給你打電話。我想應該沒什麼問題,你看好嗎?」

普克說:「好吧。」

項青看了一下表,說:「太晚了,你也早點休息吧,這兩天你一直都在忙。我也有點累了,先回家了。」

普克說:「好,我送你回去。」

項青沒有拒絕,與普克一起出了賓館,叫了一輛計程車,來到了項青家所在的那片住宅區。普克本想就不下車了,還用這輛車回去,但他看見項青下車后,並沒有走開,而是站在那裡,好像在等他下車。他想也許項青還有什麼事要說,便付了車錢,也下了車。

普克問:「項青,還有事兒么?要是沒事兒,我就不進去了。」

項青有點羞澀地迴避著普克的目光,低聲說:「你要是不太困的話,再到我家坐坐,聊聊天……我,很少有談得來的朋友……」

普克猶豫了一下,看著項青的表情,又不忍拒絕。而且,在普克內心深處,似乎也有一絲模糊不清的感覺,使得他願意去接近這個溫柔美麗又聰穎細膩的姑娘,也願意聽她用柔和悅耳的聲音娓娓講述她的生活、她的情感。普克沒有欺騙自己的感覺,但他又不敢太深地去追究這種感覺的來源和去向,他只是任事態自然地發展著。

項青開了樓下的大門,客廳里一片漆黑。項青開了燈,兩人走進去,普克問:「家裡沒有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