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7彷彿感覺到對方聽他報出名字后倒抽了一口冷氣。這一次的回話來得像子彈一樣快。「邦德先生,我馬上喊醒他。如果你是彭布蘭納教授的代表,我相信他一定願意認識你。」
等了很長一段時間之後,電話里傳來另一個聲音。這聲音聽起來柔和、親切,說話不緊不慢地拖著長腔,還夾帶著低沉、令人愉快的笑聲。
「馬科斯-俾斯馬克。」
邦德對賽達點了點頭。「俾斯馬克先生,我的名字叫邦德。彭布蘭納夫人在我身邊。我有彭布蘭納教授的代理委託書。我知道你曾希望同彭布蘭納教授見面。」
「是的,沒錯。先生……呃……你說你叫邦德嗎?是的,我曾邀請彭布蘭納教授及夫人乘我的私人飛機到這兒來。我猜想對他們可能有些不方便。讓我問一個重要問題:你身邊帶著那些賀加斯版畫嗎?」
「彭布蘭納夫人和版畫都帶著哩。」
「噢。還有代理委託書?就是說我們可以做交易了。」
「只要你是真心希望做交易,俾斯馬克先生。」
俾斯馬克嘿嘿一笑。「假如那些版畫真像傳說的那麼好,我便只想做成交易,別無他求了。你們人在哪兒?」
「阿馬里洛。」邦德回答得簡潔有力。
「住在旅館里?我馬上派瓦爾特——瓦爾特-盧克索爾,他是我的合伙人——來接你……」
「你只給我指明路線就行了。我自己有車,方向感也很強。」
「我知道了。是呀,是呀,好的,邦德先生……」他用低沉的聲音簡要介紹了一下離開阿馬里洛的路線,接著又較詳細地說明在哪兒離開主幹道,循支線公路到達單軌鐵路車站。
「假如你們能於十點鐘趕到那兒的話,我將讓火車在車站等候你們。火車上有一節運輸汽車的車廂。你最好將自己的汽車帶進牧場。」說著又嘿嘿一笑。「參觀遊覽牧場得開車代步。」
「我們將於十點趕到,分秒不誤。」邦德掛斷電話,回頭看看賽達。「好啦,彭布蘭納夫人,他說話的語氣聽起來很輕鬆。我們十點鐘在單軌鐵路車站上火車。這樣,他便巧妙地將球拋回了自己的球場。聽他講話的語調倒像是一位性情平和的謙謙君子。」他又進一步說明被派來迎接他們的是俾斯馬克的合伙人,一個名叫瓦爾特-盧克索爾的人。「知道一點有關這人的情況嗎?」
賽達說看過一份檔案材料。他似乎是一個什麼也不懂的小夥計,還是個小毛孩子時就被俾斯馬克帶著搞冰淇淋生意。「打那以後便一直留在他身邊。我們對他的情況了解不多。他的地位其實相當於一個高等秘書,不過,俾斯馬克總稱他為合伙人。」
到九點一刻時,他們又開車上路了。邦德和俾斯馬克通電話時已草草畫了個行車路線圖,現在由賽達按圖指路。出城五里便到了轉入支線公路的岔道口。這時他們發現了一個尾巴。
透過隨陽光升起的金色薄霧,邦德和賽達兩人清楚地看見一輛528型黑色寶馬汽車以不遠不近的距離跟在他們後面,汽車前排座位上坐著兩個不認識的人。
「貴賓衛隊?」邦德口中這樣問了一句,心裡卻想:貴賓衛隊?也許是殺手隊?他不動聲色地向賽達那邊欠了下身子,去按動儀錶板上一個方形黑色按鈕。一個暗箱悄無聲息地彈開,露出他總帶在車上的那管超級黑鷹0.44左輪炮,而這個暗箱是車中最隱秘的「神奇」技術裝置,連特殊裝備處處長都不知道。
這管0.44左輪炮不僅是一種殺人武器,邦德還想將它當作必要時使用的毀車武器。只要打得准,這種單發左輪的一發子彈就可以摧毀一輛汽車。
「嘿!這玩意……好大呀。」賽達輕聲贊道。
「是呀,以防萬一的備用武器。」
不過,後來並沒有出現萬一的情況,他們也就沒有用上黑鷹。單軌鐵路車站遠在十英裡外就能看見,那是一座圍著高高的鐵絲網的低矮樓房。
他們近前一看,鐵絲網約有二十英尺高,是雙層旋風式鐵絲網,上面掛著很大的紅色告示牌,其文字內容是:危險!此處以及前邊的鐵絲網屬危險禁地,不可輕碰亂摸,否則會觸電致死。這則氣勢洶洶的告示下面畫著一具骷髏和國際通用的兩道閃電的高壓電標誌。
要過這道鐵絲網唯有通過一道緊閉的厚實的鐵門,鐵門背後有一座小炮樓和一大片水泥地,水泥地的盡頭是一座長方形車站大樓。
炮樓里走出兩名身穿黃褲藍衫制服、佩戴「俾斯馬克保安」標誌的人。他們屁股後邊掛著手槍,肩上扛著獵槍。
邦德放下一扇電動車窗。「我們是應邀而來的。彭布蘭納夫人和邦德先生。」
「單軌火車十點鐘到。」這兩人長相看起來就像是愛潑斯坦的雕塑人物生下的一對雙胞胎。兩人身高都接近七英尺,五大三粗,皮膚黝黑,目露凶光。
邦德從反射鏡里看到那輛寶馬汽車遠遠地停在後面。忽見寶馬車燈眨了兩下。緊接著一個守門衛兵啐了口唾沫。「大約沒什麼問題,」他操著得克薩斯方言說了一句,接著向他的同伴望了一眼,朝著炮樓方向點頭道,「關電。」
「這上面所言是真的?」邦德指著告示牌問。
「千真萬確。」
「電死過人嗎?」
「多啦,牧場得到允許可以設鐵絲網。如果有人自尋死路,法律也無可奈何。這地方夜晚亮著燈。只在有人進出時才關斷電源。老弟,如果你想私自闖進這兒也盡可以聽便——只要你付得起代價。」
另一個人從炮樓里出來,打開鐵門上的大鎖,兩個衛兵將門拉開。「動作盡量快點兒,」同邦德攀話的那個衛兵大聲嚷道,「上面有令,斷電時間不得過長。」
邦德小心翼翼地將紳寶車開進院內,同時警惕地注視著周圍的一切動靜。兩個衛兵關好鐵門后,其中一個回到炮樓里去了。透過反射鏡,邦德發現那輛寶馬車已經開走了。他心裡想,這些人都是奉命來護送他們的。現在他的紳寶車已進入俾斯馬克的地盤,這些護衛人員就可以撤走了。他又按了一下儀錶板上的黑色按鈕,嘶的一聲,黑鷹暗箱回復原位。恰在這時,一個衛兵來到駕駛座所在的一邊。
「你的方向盤裝錯了位置,知道嗎,老弟?」
邦德彬彬有禮地點了一下頭。「英國車,」他解釋說,「唔,不是說車,而是說方向盤是英國式的。」
「這就對了,我也聽說英國那兒的人都按錯誤的方向開車。」這個大個子得克薩斯人沉吟了一會兒。「把車頭朝著那兒的大門停車,好嗎?千萬別出來,否則你會沒命的。明白了嗎?」
「明白了。」邦德答道。
車站大樓正面牆上安著一組金屬大門。邦德聳了聳肩,又對賽達皺了皺眉。「原來你爭辯的不無道理。」他的喃喃低語緩解了眼前的緊張氣氛,逗得賽達格格直笑。
